这人身法奇高,仿佛早在分出胜负前就已经蓄势欲动了。
直到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练幽明与杨武所吸引,才闪身蹿出。
亦在前后脚,那香炉从天而降。
说是当空飞起,实则也不过堪堪两米来高。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二人分出胜负的时间更是极短,短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连杨武也张了张嘴,嘶声道:“留神……”
练幽明原本正想了结此人,但听到这两个字,右拳一振,已逼退对方。
杨武咳血而退,自石阶上摔翻下去。
几在同时,练幽明上身低伏一矮,左手五指箕张,竟托向了香炉的底座。
便在一片死寂中,他左臂筋肉膨胀,顷刻涨大一圈,只手独臂竟将那数百斤重的香炉生生接入手中,半边身躯的筋肉好似化为活物,不住颤跳,紧绷如铁,看的一群人倒抽着凉气。
那老者出手极快,用的乃是太极散手,但右手食指、中指却挂有两枚蝉翼般的短刃,像极了旧时那些皇族女子戴的护指,翻飞来去,割向练幽明的双眼。
练幽明面无表情,一手托着香炉,一手立指成剑,翻飞来去,血肉之躯此刻与那刀锋碰撞,竟撞出金石之声。
非是正面招架,而是剑走偏锋,连戳短刀的刀身,打偏了对方的劲力。
场外已有人闪身来援。
今天动手的只一人,可丢脸的却是他们各家。
武场较技,竟有人不顾颜面背地里下狠手,传出去谁都没脸。
但不等他们出手,那老者已被练幽明一指戳中手心,气息一滞,来不及缓口气,眼前已见一股骇人劲风横击撞来。
正是那香炉。
练幽明右手急撤,跟着一记虎尾腿蹬在了炉壁上。
香炉登时斜身飞出,里面的火星倾倒一地。
“啊!”
老者脸色煞白,只怪叫一声,已连人带炉,自高台石阶上倒飞而出。
“噗!”
胸口遭到重击,老者口中立时喷出一团浓稠血雾,摔翻在地。
不等起身,一尊煞气狂飙的身影飞扑而至,落于身前,踩脚便踩断了此人的双腿。
练幽明耷拉着双眼,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又扫了眼其他杨氏弟子。
其他几家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妈的,你杨氏一脉当我们是摆设吗?”
孙氏太极那边的独目老者暴怒开口。
连一直不说话的陈家弟子也都皱起了眉。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事,说破大天也没理。
老者痛的差点昏死过去,但居然能咬牙一声不吭,满头冷汗大冒,却神情忽改,看向陈家拳以及杨氏一脉的为首之人,语出惊人地道:“不是你们说趁机出手……了结此子么?”
“放你爷奶的狗臭屁!老子何时说过这话?”陈家拳的一位族老原本还有些不满,但听到这话,老脸先是一愣,然后怒目圆睁。
杨式太极那边的众人也面面相觑。
就连杨武都挣扎着爬起来,语气艰涩地道:“师父,我说了,我要堂堂正正挫败他,你何故……”
被杨武唤作师父的老者面如重枣,圆脸短发,此时也是白眉紧蹙,脸颊一抖,“我没说过这话。姓余的,你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
反观练幽明面前瘫倒的老者却惨然一笑,“好好好。好个卸磨杀驴,好个过河拆桥……”
练幽明挑了挑眉,陡然打断对方的话,“别他娘扯淡了。你应该就是那些旧时余孽安插在太极门的暗桩吧?”
“旧时余孽?什么余孽?”老者形貌普通,就是落在人堆里恐怕也难有印象。
练幽明嗤笑道:“还装呢?你身上那块粘杆处的牌子露出来了。”
老者面色蜡黄泛黑,像是个庄稼汉,前一秒还表现得不明所以,但听到牌子,右手下意识一颤,然后又僵在原地,已是反应过来上了当。
突然,这个人神情大变,语气阴沉地道:“嘿嘿,想不到这后武林时代还能走出你这样的人物!但你想要将几家合一,却是自寻死路。”
场外其他人仍旧满脸困惑,只因此人说的居然是唇语,只对练幽明一人开口。
练幽明双眼眯起,他没想到对方还真如自己所想。
这么看来,那暗处的杀机也不允许太极门重现辉煌啊。
底蕴。
这么说来,或许会更早与那些人交手。
“你师父难道没告诉过你,这天下间有守境之人,谁若妄想破入更高……都得死。太极门也在此列,你若敢如此行事,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