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蟾功。
“哈!”
这一吸可不得了,好似鲸吞大海,蟾吞日月,山风仿若都在这一刻为之倒流。宋怀真喉舌中发出一声响彻绝顶的狂啸,内息如大江大河,直直冲入体内。
原本干瘦的身形立时充实起来。
接着是肚子,腹部飞速隆起,似怀胎数月,道袍也撑了起来。
好家伙。
练幽明双眼半眯,脸上罕见的露出动容之色。
好恐怖的内息。
内劲根本在于心肺五脏,心肺根本在于内息。
内息吞吐,内劲自成。
好比那些田径短跑的运动员,瞬间爆发,呼吸长短的变化,令心肺剧烈膨胀收缩,所催生的劲力便远超常人。但武夫较之更为霸道,乃是以独特的呼吸法门,一瞬之间,可蓄常人百步、千步之劲势,而后发于拳脚,随时候用,便是内劲。
但这宋怀真的内息如此浩大,所积蓄的内劲恐怕也石破天惊。
即便不想承认,但是单凭内息雄浑的程度,练幽明自认不如,而且差距颇大。
当初甘玄同所施展的钓蟾功和这人一比,简直跟过家家一样。
但越是如此,练幽明反而越是兴奋。
武道一途,若无压力,何来进步。
他任凭对方吞吸,伸手将衬衫的衣扣一一解下,再脱了下来,连同照胆剑悉数放于一旁。
“老头子当年把你打残,今天我就把你打服,彻底宰了……唔!”
练幽明也开始了饮气成劲,两腮凹陷,立目如苍龙,喉舌之间,发出阵阵龙吟,如饮江海。但光饮还不够,还要吞,虎吞天下。
与以往催动金钟罩、铁布衫的非人变化不同,他此刻吞吸之下,身形体貌未有任何变化,但浑身上下裸露的皮肉反而变得晶莹剔透起来,好似勾连着天地之炁,染上一层莹莹玉色,眉心红痣赤红如丹。
宋怀真看到这副躯体,独眼猛的一凝。
此乃精气神三宝凝练到了一定非凡境地的表现。
意味着肉身这尊鼎炉已开始稳固,而非膨胀或是内收,趋近圆满,丹道有成。
终于,练幽明与宋怀真几在同时唇齿一合。
这一合,便如八卦炉里炼仙丹,内息如火,精气如柴,丹功气候便是劲力。
闭的是口舌,锁的是精气。
二人视线相对,宋怀真两腮圆撑,不住鼓荡。
“咕咕!”
蟾鸣之声已自胸腹激起。
下一秒,宋怀真神形一晃,宛如缩地成寸,平地挪移,闪身已到练幽明面前,两只大袖横挥一扫,其内劲风灌注,犹如化为金铁。
铁袖功。
练幽明面无表情,右拳一提,连砸三拳,好似大枪扎刺,又如神锋出鞘,出的是崩拳,拳锋势如劲矢,只攻不守,取的是人身中线。
他第一拳在在对方咽喉,第二拳砸在中丹,第三拳落在丹田。
然而,劲力下落,宛如泥牛入海。
“咕”的一声蟾鸣,宋怀真道袍之下一层实质般的涟漪顷刻从上唰到脚。
练幽明立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劲席卷而至。
宋怀真也是只攻不守,大袖飞卷,已如刀劈斧凿般斩在练幽明的胸膛上。
但刚猛内劲下发,瞬间就被抖散,更有反震奇力袭来。
二人初试一招,各自不见半点损伤。
那些姗姗来迟的众人总算是赶来了。
听到金顶的动静,无不热血沸腾,望眼欲穿。
要知道交手二人皆以丹道铸就了惊世骇俗的武道根基,所修武功又全是武当真传绝学。
如此阵仗,细细想来,已有甲子岁月不曾看见了。
“哥,你说太极魔能赢么?太厉害了!”司徒小姐瞅着那一柱擎天的武当绝顶,小脸通红,兴奋不已。
司徒无敌也目光灼灼,沉声道:“不好说。钓蟾功乃武当派的开山法门。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又是镇山绝学,称得上各有千秋。这金蟾派掌门虽说气候高深,但太极魔龙虎交汇,如日中天,又身负三大内家拳,想来这一战应该十分精彩!”
而这也意味着练幽明做出了取舍。
舍了钓蟾功。
此法虽然不凡,为他最先习练的法门,但时至今日,他一身丹功所成就的气候已落于金钟罩、铁布衫之上,便不能再分心他顾。
但舍弃并不意味着忘却,待他日以身炉养百经,也可化为辅助之用,自有成就。
只是眼下孰高孰低,正要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