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开动,窗外景色倒流。
练幽明和王麻子坐在一排,司徒青青坐在对面。
掠进的疾风冲散了不少夏时的燥热。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动的哪门子心思,双眼一个劲儿的在练幽明身上来回打转,笑眯眯地道:“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练幽明靠窗坐着,原本正在闭目调息,但听到对方的问询,虎目微张,面上露出了些许思忖之色。
边上的王麻子手里拎着一袋买来的青梨,咔咔大口啃着,嘴里汁水四溢,吃的忘我。
司徒青青被瞧的有些心慌,面颊一红,有些羞怯地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练幽明笑了笑,从王麻子手里拿过一颗梨子,食指、拇指的指肚分别抵着梨心两端,好似摇晃一般,只轻轻抖了抖,梨核已被带了出来。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咬了一口青梨,然后盯着司徒青青那双宝石般的迷人眼眸故作可惜的叹道:“唉,可惜,害我白高兴一场!”
司徒青青听的一愣,“可惜什么?”
练幽明轻声笑道:“亏我还以为你是瞧上我这个人了,结果白高兴一场。你这丫头,不老实啊。这算怎么个说法?”
司徒青青故作娇蛮的抢过一颗青梨,狠狠咬了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练幽明眸光抬起,扫了眼整节车厢的乘客,慢悠悠地道:“你哥既然乃年轻一辈中的大高手,那你应该知道,当一个人的武功练到一定境界,对外界的感知也会达到一种精细入微的地步。换而言之,你若心口不一,我能察觉出来。”
见眼前人神色微变,他复又娓娓道来,“你好歹也是司徒一脉的嫡系,就算喜欢个男人也不该倒贴才是,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探明我的身份……美人计?这法子有些俗啊!”
司徒青青睁大眼睛,不惊不慌,还是紧盯着练幽明的脸,颇为困惑,然后又夸赞般的鼓掌,“好厉害啊!咱们之前是否见过?不是在武当山,而是更早之前!”
练幽明下嘴的速度很快,一颗大梨,三两口就下肚了。
“你问的这么直接,就不怕我说出来之后再杀人灭口?”
司徒青青笑叹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你是个心肠不错的人。或许会杀人如麻,但应该不会轻易打杀一个和自己毫无仇怨纠葛的人。而且,我也确实想和你做朋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底细?”
练幽明笑的有些玩味儿,但视线忽的瞟向司徒青青邻座的人。
那是一个妇人,一位美妇,而且衣着华丽,穿着件黑色的长裙。
这人他已见过数次,当年随李大去往长白山,那白莲教的人马中就有这么一位。
“这位姐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美妇笑的娇媚,但眼神有些复杂。
当年那个慌慌张张,被他们撵的鸡飞狗跳的稚嫩少年,如今竟以后来者的身份,力挫众多前人,成为武林江湖中风头无两的后起之秀,而且未有败绩。
若非亲眼所见,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咯咯,嘴巴好甜呐!”
这个人明明在笑,但四面周遭却已弥散出十数道气机。
练幽明温言道:“今时不同往日,除非你们教主亲至,不然凭你们这些劳什子护法,恐怕不会是我的对手!”
小离。
到了今天,他还记得那个美到惊心动魄的少女。
可话音刚落,一道轻柔无比的嗓音已从练幽明背后的那张木椅上响起。
那是一阵歌声。
“小小的一片云呀,漫漫地走过来……”
练幽明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似也凝了一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吧,让你不要跟着我,现在碰上这种狠手,我也有些害怕!”他故作轻松的冲着司徒青青嬉笑着。
司徒青青的脸色已经白了,没了之前的妩媚,身子紧绷着,好似炸了毛的野猫,整个脊背都弓了起来。
那道轻柔的嗓音温和道:“练大哥,你很想见我?”
那美妇已经起身,让开了位置。
然后就见一个年轻女子弯着腰,探着头,背着双手,好似捉迷藏一样,慢慢从过道旁走了过来。
女子的头上还戴着顶花草编织的帽子,黑白分明的眼泊纯净到仿若没有掺杂半点杂质,然后坐在了美妇的位置上。
这人乌发结辫,哪怕只穿着件素裙,光着双脚,可只一出现,便好像夺尽了所有光彩,站在了天地间最耀眼的地方,吸引撕扯着练幽明的目光。
白莲教主。
阳光透下,此女裸露在外的皮肉立时变得晶莹剔透,如能看见内里的筋络骨头,又好像冰雕玉琢的一般。
练幽明深吸一口气,在他感受到压力的时候,总会这么做。
因为他已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流散的那股魔力,除了自身的美态,更吓人的是一种精神,无形中影响着他。
司徒青青好似早已知晓其中的可怕之处,连忙垂下视线,极力克制着恐惧。
这个无法无天,不知恐惧的少女,居然被吓到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是练幽明突然留意到,边上的王麻子不知为何忽然额冒冷汗,脸色煞白无血,看着白莲教主的双眼不住震颤,如见莫大恐怖。
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