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将军年轻有为,怎能解甲归田?若一月后朱温不至,将军请随我回长安为朝廷效力。”
说完这句话,他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回到大营,李则安召来王之然和齐宁,告诉他们谈判结果。
齐宁大惊,连声劝阻道:“主公,您是谦谦君子,信守诺言,可赵氏父子未必像您一样啊。若这是缓兵之计,顿兵城下月余,士气受损严重,再攻城就不易了。”
王之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李则安看向他,微笑着说道:“军师有话要说?”
王之然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原本也担心这是缓兵之计,但又想到赵氏父子就算诓骗也未必是坏事,便再无疑虑。”
齐宁有些不解地看向军师,“军师可否解释一二?”
王之然淡定地说道:“主公虽然喜欢爽快人,但绝不会为一人一言改变战略部署。所以我想主公原本就想在这里引诱宣武军出战。”
李则安点头笑道:“还是军师了解我。无论赵氏父子是否使诈,都不会改变结果。我甚至希望他们言而无信,这样更有利于将朱温调出来。”
齐宁挠挠头,有些汗颜,“主公,我懂了。但我怕朱温这厮不肯救陈州,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多浪费月余时间?”
“言之有理,那你再想想,如何让我们受益最大化?”
齐宁苦思冥想半天,有些苦恼,“这事你知我知,但天下人不知,总不能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朱温不肯救赵犨吧?”
李则安用力一拍桌案,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总算开窍了。”
齐宁被李则安这一掌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
激动之余,他对李则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正是主公和普通名将的区别,他可以将意想不到的资源变成战场的优势。
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
就在李则安和两名随军大将讨论时,赵岩也回到刺史府,见到赵犨。
他一五一十地将城外会谈的结果告诉父亲。
赵犨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斥责,赵岩却抢先说道:“父亲,信守诺言是小义,保境安民是大义。”
“等一个月,既成全小义,也不违大义。若父亲亲自出城,想必也会这么做。”
赵犨哑口无言。
儿子虽然有些咄咄逼人,但说的没错。
他可以信守对朱温的诺言,但李则安是以朝廷名义召集大军讨逆,朱温现在反而成了逆贼,他不听从调令,就是违大义,会遗臭万年。
他能为朱温拖一个月,仁至义尽了。
看着儿子沉稳的双眸,赵犨一咬牙,断然说道:“我儿如此有主见,我心甚慰。但出城做人质你去不行,还是我去。”
“父亲!”
“大郎,听话!”赵犨厉声喝道。
赵岩颤抖着看向老父亲,他的身体有些佝偻,不复当年之勇,但在儿子眼中,依然是那个为孩子们遮风避雨的参天大树。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沉声说道:“请父亲保重身体。一月后再团聚!”
赵犨笑了笑,将头盔、佩剑和印信全部留在桌案上。
“岩儿,赵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