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论道,自然要认真准备。
李则安一眼就看出这帮文臣想做什么,无非就是话语权争夺。
虽然外部还有不少敌人,但谁都知道朝廷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已经从军事向内政转移了。
从黄巢之乱开始,已经打了整整二十年,一代人都被打空了。如果再不给老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很快就会有红巢黑巢出现。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管你是什么战神,老百姓都得造反。
李则安也深知这点,这才会收回节度使旌节,集中兵权,整顿军队,用更少的经费养一支精兵,而是按照全面战争进行准备。
铲除李晔小朝廷的战争消耗实在太大了。
战场上的消耗倒在其次,主要还是安抚民众,整顿秩序消耗太大。
内斗往往是造成伤害最大的。
李晔小朝廷对国家造成巨大伤害,但为了体面,又不能把屎盆子真扣在李晔头上,也只好让朱温辛苦一下,做这个罪魁祸首了。
重心回到内政,就得确立施政纲领。
此前一直没什么话语权的文官们也是兴奋了起来,尤其是李则安善待孙揆这些原本和他不对盘的官员,更是让很多官员看到了机会。
截止现在,李则安甚至没有枉杀一名文官,还对那些批评他的人态度友善。
当他以魏征来类比孙揆,更是将自己的政治野望毫不遮掩地亮了出来。
他要再造大唐,做太宗皇帝那样能文能武的全能皇帝。
武这方面大家都服了,不服的也死了,可以说是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文了。
这场论道,非常关键,甚至会决定后续朝廷施政走向。
李则安当然不会和这帮儒生老老实实论道,那还不如认输算了。
身为当代兵家第一人,他有自己的打法。
首先是议题,孙揆希望直接讨论儒家治国之道,他却顺势将议题抬高到诸子百家。
其次是时间,孙揆希望尽快,李则安却说他这段时间要在家带孩子,还要招呼节度使集中归还旌节,实在没有时间。
考虑到论道的重要性,最终的时间定在九月初。
这个时间很讲究,首先是小孩百天宴,要请大家来聚,也是拉近君臣关系的机会。
无论文官们内心对他娶太后这事意见多大,都得捏着鼻子来参加,不来就是不给李则安面子,不给太后面子。
不给太后面子约等于不给先帝面子,这种不忠之人好意思继续做官吗?
除了时间和议题的改变,参与人员也必须严格控制。
朝堂上的诸公几乎都是儒家代表,所以让他们出三四个人就行。
先让这些大臣内部争一波再说。
李则安本人是以兵家代表的身份出席。
没错,兵家本就是诸子百家之一,而他身为《李子兵法》的第二作者,当代最能打的兵家传人,参加论道合情合理。
如果军师还在,兵家可以出两人,但现在只有他了。
墨家的代表是张东望。若是宇文、公输两位大匠在,他们肯定更合适,但这两位先生分别死于火药改良实验和高空坠落,因故无法出席,只能由张东望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