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的声音在幻音宝盒构筑的天地间缓缓回荡,每一字每一句都宛若惊雷,在徐青的耳旁响起,将流传千年的苍龙七宿秘辛,一层层剥去了神秘的外衣。
“上古年间,蚩尤横行于世……轩辕黄帝于涿鹿将其击败,可他虽败却未身死,不得已,只能将其分尸,分而葬之……”
墨子先讲述了一段遥远的上古往事,话音稍转,便提及了另一位与苍龙七宿紧密相关的人物。
“姜太公得黄石天书,于岐山悟道,辅佐武王伐纣,机缘巧合下探寻到这上古秘辛,却也因此洞悉了其中潜藏的巨大风险。为防不测,在一次神秘游历之后,他铸了七个铜盒,临终前将自己所知的秘辛尽数藏于盒中,更留下谶语:得苍龙七宿者,可获左右天下之巨力。”
“因姜太公的传奇色彩,这七个铜盒起初被世人争相推崇追逐,只是彼时周王朝正值鼎盛,铜盒便与九鼎一同,被周王室牢牢掌控。”
“光阴流转,岁月更迭,没有永恒的王朝。随着诸侯国日渐强盛,周王室日渐衰微,他们将复兴的希望寄托于苍龙七宿,可即便周王室倾尽全力,也未能解开秘辛,反倒在探寻之中,让那七个铜盒散落世间。”
“直到数百年前,楚地出了一位奇人,他解开了部分苍龙七宿的秘辛,寻得了解开铜盒的法子,可即便如此,他终究未能集齐七盒。为了继续探寻秘辛,他结合楚地流传千年的巫术,铸出了幻音宝盒。这幻音宝盒后来落入阴阳家之手,因它由巫术铸就,内藏万千魔音,既能摄人心神,亦可助人心性功力大进,故而被阴阳家奉为至宝。”
“再后来,到了我所处的时代,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那卷曾被轩辕黄帝、姜太公先后执掌的黄石天书。我与天书颇有缘分,从中领悟了诸多道理,更得到了姜太公残留在天书之中的遗训。”
如此一来,后续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洞悉了部分隐秘的墨子,不愿那潜藏的祸患现世,便暗中对阴阳家出手,夺走了幻音宝盒,欲将其藏于隐秘之地,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解开苍龙七宿的秘辛。
可他终究是凡人,即便功力深不可测,也难逃寿元耗尽之日。
临终前,借着黄石天书的奇异,墨子预见了些许未来。他想改变那既定的未来,便将自身灵魂拆分,注入幻音宝盒之中,静待有缘人出现。他清楚,自己终究无法将宝盒永远藏匿,此物迟早会被人寻得,若将来有人能破解宝盒真正的玄机,他或许能给对方一丝警示。
“总之,苍龙七宿所藏之物,万万不可让其现世。”
“上古之人,远比今日强横,彼时天地元气充沛,即便苍龙七宿的祸患现世,也有强者能平息动荡;可到了这末法时代,却是万万做不到了。”
这便是墨子先前频频提及末法的缘由,末法并非苍龙七宿本身不祥,却是能否化解其祸患的关键。
墨子看得极为透彻,末法时代,炼气士绝迹,即便是武者,实力也远不及上古之时,这般境地,一旦危机爆发,世人又能如何应对?
只是徐青并不知晓墨子的心思,否则,他定然会出言反驳。
在他看来,个体力量减弱,便可另寻他途,如墨家的机关术便极具潜力。
原著中,公输仇造出的弩箭,射出后可引发爆炸,若在此基础上深入钻研,便是造出导弹、核武,也并非不可能。
说到底,他曾所处的时代,人类步入热兵器时代,也不过一两百年的光景,科技的迭代,向来迅速。
……
现实之中,徐青与晓梦皆失神伫立,一动不动。晓梦双手捧着幻音宝盒,宝盒已然开启,诡异的音律源源不断地从盒中溢出。
此刻若是有人想偷袭徐青,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可下一刻,这时机便悄然消失,只因徐青已然回魂。
他灵魂归位的第一时间,便解除了易魂法,灵魂抽离晓梦的身躯,回归自己体内。
随着他的脱离,晓梦的灵魂也紧随其后,归回了自身。
徐青灵魂强悍,回魂后未有半分不适,晓梦却截然不同,她年纪尚幼,即便资质出众,可资质不等同于功力,灵魂归位的瞬间,便一阵眩晕,足足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来。
“师父……”晓梦端着幻音宝盒,抬眸看向徐青,声音还有几分未平的虚浮。
徐青神情凝重,沉声道:“今日所历之事,万万不可告知任何人!”
“是!”晓梦亦知此事非同小可,连忙恭声应下。
话音落,徐青抬手一召,幻音宝盒便飞入他手中,盒盖缓缓合拢,那些诡异的音律也随之消散。
此后,二人再未提及半句与幻音宝盒相关的话语,今日所遇的一切,都成了他们二人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
徐青又带着晓梦在魏国故地游历了数日,随后便踏入了邻近的赵国境内,严格来说,如今这些地方,早已归秦。
山河辽阔秀丽,二人本就不急着赶路,仅凭双腿跋涉,本就艰难,这也是他们走了许久,却始终在有限区域内辗转的缘由。
与此同时,另有一群人,正心急如焚,他们便是楚地之民,以及身在秦营心在楚的昌平君。
楚人的焦急不难理解,秦国攻破大梁、覆灭魏国之后,未作丝毫休整,便挥师伐楚,领兵之人,正是战无不胜的王翦。
一想到秦国已先后覆灭韩、赵、魏三国,又重创燕国,如今兵锋直指楚国,楚人心底便满是惶恐。
而昌平君的焦急,更甚一筹。
他虽身为秦国右相,却从未将自己视作秦人,自始至终都以楚人自居,所作所为,皆为保全楚国。
秦国未作休整便贸然伐楚,是昌平君始料未及的。
故而,在平定新郑叛乱之后,他便急匆匆赶回咸阳,主动向嬴政自荐,请求前往淮阳,为伐楚大军统筹粮草。
为取信嬴政,他向嬴政郑重进言:“臣深知楚国国情,其国力远非韩、赵、魏三国可比,即便王翦将军战无不胜,想要在短期内攻克楚国,亦是难如登天。因此,这伐楚之战,与灭韩、灭赵、灭魏截然不同,注定是一场持久战,我秦国国力虽强,却经连番征战,灭魏之后便接踵伐楚,未免太过仓促,粮草乃是大军命脉,想要防患于未然,粮草供应便是重中之重。”
昌平君深知嬴政的性子,并未直言连番征战的弊端,反而暗自思忖,这或许正是楚国的生机。
若给秦国数年时间休整,彻底消化三晋之地的人力物力,楚国便再无抗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