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项燕下定决心,于正面迎战王翦的时候。
淮阳陈郢之地,一座隐秘的宅院之中,昌平君身着便服,正与几位楚人议事。
秦国占领陈郢,将这里变成秦地,也不过是几十年的时间罢了。
此地又位于秦楚两国交界之地,这里生活着大量的楚人,几十年的时光,还不足以让这些人死光,楚国是一个贵族统治的国度,在楚地,贵族拥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
即便这一套在秦国不怎么行得通,但在私底下,这些当年滞留于陈郢的贵族,仍旧是在此地掌控着强大的话语权。
昌平君在很多年前,就为楚国谋划,暗中扶持这些楚国的残存势力,当他来到陈郢之后,便第一时间于暗中接管了此地。
只要他下达命令,这些人会第一时间响应。
昌平君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缓缓开口:“诸位,王翦大军步步紧逼,楚国危在旦夕,如今,项燕将军已答应主动迎敌,诱使王翦孤军深入。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看向在座众人,语气铿锵:“传令下去,所有潜伏的旧部即刻集结,整顿军备,加固陈郢城防。一旦得知王翦大军深入腹地,即刻起兵起义,控制陈郢要道,截断秦军后路,封锁粮草运输通道。我们皆是楚人,楚国,不能亡!”
听到这话,在座众人心头一凛,脸上也是纷纷露出决绝之意,他们先后起身,躬身领命:“愿听昌平君号令,誓死保卫楚国!”
夜色渐深,陈郢城的灯火悄然亮起,一股隐秘的力量正在暗中集结。
而楚国前线,项燕的大军已然整装待发,一场关乎楚秦两国命运的惊天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
徐青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秦国和楚国之间的战争,他并不是纯粹的秦人,更不是什么楚人。
在将昌平君的问题告知给嬴政之后,他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这场变局会如何发展下去,他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很多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
倒是在这期间,一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客人,来到了咸阳。
“就你一个人吗?”看着循着自己此前留下的地址,来到自己面前之人,徐青颇为感叹。
紫女没有直接回答徐青这个问题,而是打量了一番徐青的住处,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探究:“想不到你这样的人,最终居然会定居于咸阳!”
今天的紫女,穿着一袭素白衣衫,而非过往经常穿的紫色衣衫,其一头长发在脑后挽起,相较于当年的风尘气,而今竟是多了几分温婉雅致,褪去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静。
不过,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外在的观感,最是容易骗人。
别的不说,单是她的真实年龄,便要比外表看起来大上不少,那份藏在眼底的凌厉与沧桑,绝非寻常女子所有。
“咸阳是个好地方,作为秦国的都城,秦国又如此强盛,这里的繁华,早已超越了天下所有城池。”徐青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半分夸耀,只是陈述事实,“若非如此,阴阳家也不会放弃燕国,转而投奔秦国,寻求依托。”
再度从徐青口中听到“阴阳家”三字,紫女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凌厉,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她终于不再绕弯子,直视着徐青,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动身赴秦的时间,其实并不比徐青晚多少。
当日在魏国潜龙堂与徐青会面后,她辗转反侧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认同了徐青的话。
如今秦国势不可挡,阴阳家背靠秦国,只会愈发强盛,长此以往,天下间再也没有她容身之地。
有些隐患,终究无法逃避,唯有主动面对,方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是她自己的执念,也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愿牵连弄玉等人,便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踏上了赴秦之路。
又因徐青曾带着晓梦前往赵国一行,耽搁了些许时日,反倒让明明后动身的她,抵达咸阳的时间,与徐青相差无几。
眼下,她最迫切想知道的,便是徐青的打算。
上一次会面,徐青对阴阳家的态度含糊其辞,并未说清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这让她心中始终存有疑虑。
徐青迎着她凌厉的目光,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闪躲,直言不讳道:“我要做阴阳家之主。”
这话一出,紫女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阴阳家自有东皇太一执掌,你并非阴阳家之人,凭什么要做阴阳家之主?”
在她看来,徐青纵然实力强悍、铸剑无双,可阴阳家底蕴深厚,规矩森严,绝非外人可以染指,更何况是取而代之,成为执掌者。
徐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与笃定:“凭什么说我不是阴阳家的人?”
他微微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动,一缕淡淡的青黑色气息萦绕指尖,虽不浓烈,却带着阴阳术独有的诡谲与玄奥,“我可是会阴阳术的。”
看着那缕熟悉的气息,紫女瞳孔骤缩,心头震撼不已,脸上的凌厉瞬间被惊愕取代,下意识追问道:“你怎么会阴阳术?阴阳家的术法向来隐秘,从不外传,难道……”
她不由深思起了徐青的来历。
在早年于韩国的时候,她其实就猜测过徐青的来历,却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今,她有一种感觉,或许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洞悉到紫女的疑惑,徐青收起指尖的气息,缓缓解释道:“数年前,我曾途经云梦泽,偶遇楚南公。他见与阴阳之道颇有缘法,便传授了我一些阴阳术。”
“楚南公?”紫女低声呢喃,眼中露出异色。
楚南公乃是阴阳家的前辈高人,性情孤僻,行踪不定,没有想到,徐青居然和此人有关。
徐青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依旧平静:“阴阳家向来以神明名号相称,以人代神,我自认,无论实力,还是眼界,都不逊色于当下的东皇太一,凭什么不能执掌阴阳家,改写他们的规矩?”
紫女沉默,她逐渐明白,徐青要用怎样的方式,来化解她身上源于阴阳家的隐患了。
竟是准备彻底颠覆阴阳家。
不过最终,紫女还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当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等同于上了徐青的贼船,只能够一条道走到黑。
……
安顿好紫女之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徐青暗中见了一些人,又谋划了一些事情。
直到这一日,他离开住处,去往了骊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