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夫人为何能在这潇湘谷中逍遥妄为、草菅人命?
只因她是阴阳家水部长老,执掌着深不可测的水部神通。这份碾压众生的力量,才是她横行无忌、肆无忌惮的根本底气。
过往岁月里,不知有多少人误入这与世隔绝的潇湘谷。
为了引得湘君吃醋动怒,湘夫人向来对这些闯入者百般引诱,看似是那些男子占尽便宜,实则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们自始至终,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真正触碰。
这一切,皆因湘夫人实力深不可测,更精通诡异绝伦的幻术。
她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拖入幻梦之中,那幻梦旖旎缠绵,看似是她吃亏妥协,实则她分毫损失都没有。
即便幻术失效,她也能凭一己之力,轻易摆平所有麻烦。
反倒是暗中潜伏的湘君,因看不清木屋之内的虚实,每每见此情景便醋意翻涌,屡屡忍不住出手干预。毕竟,湘君并无绿帽之癖,绝不可能容忍自己头顶蒙尘。
可惜这一次,湘夫人面对的,是徐青。
娥皇,此刻姑且称她为娥皇吧,毕竟这是她此刻的自称。
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无力的春水,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跌入徐青怀中。
温软的躯体紧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陌生的男子气息混杂着屋外飘来的淡淡兰香,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心底更生出极致的屈辱与不甘,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焚烧殆尽。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怒斥,想要说话,可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唯有那双墨色眼眸中,翻涌着慌乱、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死死盯着徐青,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血里,永生不忘。
徐青稳稳接住怀中的温香软玉,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仿佛真的被娥皇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有些无措。
他的语气里,满是故作坦诚的无奈:“夫人这是……哎,在下虽说方才口出狂言,却也未曾料到,夫人竟这般寂寞,这般主动。”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娥皇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痴迷又带着几分慌乱的神情:“不过夫人放心,在下并非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是个寻常男子。夫人这般盛情相邀,在下若是断然拒绝,反倒显得不解风情,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意。”
话音落下,徐青的手掌缓缓抬起,顺着娥皇纤柔的肩颈缓缓游走,指尖划过她广袖罗裙的细腻纹理,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轻薄与挑衅。
那微凉的指尖刚一触碰她的肌肤,娥皇浑身便猛地一颤,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如同被毒蛇吐信缠绕,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厌恶与不适。
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想要躲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可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只能任由徐青的手掌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那种无力反抗的绝望感,比死更让她痛苦,比凌迟更让她煎熬。
她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反复回响:“舜君,快出现,快救我!”
这些年,无论她如何引诱闯入潇湘谷的男子,无论她如何故作柔弱可怜,舜君总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刻及时出现。
哪怕只是远远出手解围,哪怕事后依旧不肯现身与她相见,可他从未缺席过。
她坚信,舜君一定就在这附近,一定在暗中默默守护着她。方才徐青的轻薄举动,他定然全都看在眼里,只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舜君就会忍不住现身,将这个轻薄她的登徒子碎尸万段,就会像从前一样,用他的力量护她周全。
娥皇的眼眸死死盯着木屋的门口,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仔细捕捉着屋外的每一丝动静。
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藤蔓摇曳的轻响,甚至是空气中细微的气流波动,她都不肯放过,生怕错过舜君到来的任何一丝痕迹。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舜君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他能快点出现。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句严厉的呵斥,都能让她在这绝望之中,看到一丝微光。
徐青将她眼底的期盼与绝望看得一清二楚,嘴角的戏谑更浓,手掌的动作也愈发大胆,语气却依旧带着那副轻浮浪荡的模样:“夫人,你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害羞了?也是,这般主动,换做是谁,怕是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他故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凌迟着娥皇的尊严:“说起来,夫人这般貌美倾城,却独守这空谷,这般寂寞,倒真是让在下心疼不已。今日,在下便好好陪一陪夫人,也好解解夫人的相思之苦,排解排解这深谷之中的孤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木屋之内,只有徐青轻佻的话语在回荡,还有娥皇压抑在心底、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绝望。
屋外的竹林依旧沙沙作响,藤蔓依旧轻轻摇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异动,没有丝毫熟悉的气机。
舜君,终究没有出现。
娥皇眼底的期盼,如同被冰水浇透,一点点冷却、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难以置信。
怎么会?舜君怎么会没有出现?他明明一直在暗中守护着她,明明每次她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这一次,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出现?难道,他真的不再在乎她了?难道,那些年的守护,那些年的愧疚,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是她自欺欺人的执念?
“夫人在等什么呢?”徐青似乎察觉到了娥皇的失神与期待,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继续开口调侃。
说话间,他的手掌依旧在娥皇身上游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仿佛拥有着某种操控人心的魔力。
终于,在将娥皇戏弄至濒临崩溃之际,徐青抬手轻挥,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座木屋,严严实实地断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将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
竹林之中,湘君依旧跪在地上,身形僵硬如石。
焱妃则安静地伫立在他身旁,一身清冷气息,与周遭的竹林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在徐青离去之后,湘君便发现自己已然能够开口,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诡异的封禁之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跪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何时,在他身上下了这诡异的封禁。
但能开口说话,对此刻的湘君而言,已然是莫大的慰藉。
他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向着焱妃说道:“东君大人,还请你出手相助……”
焱妃自然知晓湘君想说什么。
无非是方才徐青的话语,让他意识到湘夫人可能会陷入险境,想要让自己出手说情,庇护湘夫人周全。
可焱妃只是淡淡摇头,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掌教行事,自有其权衡与章法,轮不到旁人置喙。”
“你也别想着干预他的意志,否则,后果自负。”
湘君还想再开口恳求,可焱妃却已然露出了不耐之色,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绝顶高手的威压,让湘君瞬间噤声,再一次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虽说这份压迫感不及徐青带来的那般窒息,可焱妃本身便是阴阳家顶尖高手,实力远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