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月神确实是在赵国境内现身过就是,其目的,应该是为了寻找赵国的苍龙七宿。
不想她没能够得到苍龙七宿,却也不是空手而归,而是将公孙丽姬给带回到了阴阳家之中。
如果不是此番生出兴致,突然对阴阳家底层弟子生出了兴趣,徐青也实在没有想到,一位故人,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时日,倒是苦着你了。”徐青向着公孙丽姬温和说着。
公孙丽姬摇了摇头,也是向着徐青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徐先生怎么也在这阴阳家之中?”
徐青闻言,看着公孙丽姬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如今,已是阴阳家新任掌教。”
“掌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公孙丽姬的耳边轰然炸响,她浑身一震,脸上的苦涩与疑惑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那双清澈的眼眸骤然睁大,死死地盯着徐青,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的青石被踩得微微发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阴阳家掌教,那是执掌整个阴阳家的存在。
她被强行掳来阴阳家这些年,见过月神的冷漠,见过阴阳家弟子的森严,深深知晓阴阳家的绝情绝性。
那些和她一样被强行带来的底层弟子,个个背负着不甘与痛苦,有的甚至被折磨得没了往日神采。
她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阴阳家本性如此,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视人命如草芥,却从未想过,如今执掌这一切的,竟是昔年在信陵对她温和相待、曾护送她与荆轲避祸的徐青先生。
怎么会这样?
公孙丽姬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昔年徐青温和的笑容,与此刻阴阳家掌教的身份,在她脑海中反复交织、碰撞,形成一种极致的割裂感。
她看着徐青,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冷漠与疏离,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抵触与厌恶。
她缓缓转过脸,避开徐青的目光,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原来,如今执掌阴阳家的,是徐掌教。倒是我眼拙,没能认出。”
这一声“徐掌教”,透露着深深的生疏之意,徐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公孙丽姬是有所误会。
徐青反应过来之后,语气温和地向着公孙丽姬道:“看来丽姬你对我有些误会!”
公孙丽姬眉头紧蹙,语气复杂:“误会?不是你说你是阴阳家掌教吗?难道那些被强行掳来的弟子,不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受苦吗?我被掳来这里,日夜煎熬,难道也与你无关?”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徐青神情平静,结合公孙丽姬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他当然明白公孙丽姬为何在听到自己是阴阳家掌教后,会直接变脸,只因其将自己当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过显然,徐青是没有替东皇太一背锅的想法,该解释的时候,还是需要解释一番。
“我成为阴阳家掌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在此之前,我甚至算不上阴阳家的人。”
公孙丽姬微微一怔,眼中的冷漠稍稍褪去了一丝,多了几分疑惑,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本是局外人,机缘巧合之下,才意外成为了这阴阳家掌教,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徐青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着几分真切,“我之所以会留意阴阳家的底层弟子,并非是想要掌控什么,只是刚上任不久,想要真正了解这阴阳家的内里,看看这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也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故人。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目光澄澈而诚恳,没有丝毫的虚伪与掩饰,那份真切,不似作伪。
公孙丽姬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眼中熟悉的温和,脑海中又浮现出昔年在信陵的岁月。
那时的徐青,温润如玉,待人谦和,绝不会做出强掳他人、草菅人命之事。
心中的坚冰,在徐青诚恳的目光与话语中,渐渐开始融化。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的力道缓缓松开,脸上的冷漠也渐渐褪去,眼中的疑惑与抵触,慢慢被释然所取代。
她看着徐青,语气缓和了许多,虽依旧带着一丝试探,却已没有了方才的疏离:“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才成为掌教不久,也并非是当初掳我来这里的人?”
徐青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若是知道你被掳来阴阳家,绝不会让你在这里受这么久的苦。丽姬,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也受了很多委屈,但是请你相信,我与那些绝情绝性的阴阳家旧人,不一样。”
公孙丽姬看着他眼中的真诚,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缓缓走上前,脚步不再僵硬,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柔和:“我……我相信你,徐先生。”
随后,两个人又说了一些。
彼此之间的隔阂,也是就此消失不见。
说到底,徐青和公孙丽姬虽然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但昔年在信陵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是不差。
尤其是那个时候公孙丽姬还是一名少女,少女情怀总是诗,徐青在当时虽然没怎么崭露锋芒,但相较于那个时候的荆轲,无论是建模,还是惊艳程度,都是犹有胜之,尤其是他身上还充斥着一股神秘感,那份神秘感深深的吸引着公孙丽姬,令得公孙丽姬难免对徐青滋生出了一些情愫。
不过这份情,最终还是没有发展出什么结果就是。
但对公孙丽姬而言,徐青确实是她记忆之中一个无法忘怀的存在。
“徐先生还真是了不得啊!”
此前公孙丽姬都说了自己是怎么来到阴阳家的事情,作为礼尚往来,徐青当然也向着公孙丽姬更加详细的讲了讲自己成为阴阳家掌教的事情。
公孙丽姬这才理解徐青先前所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她心底生出了诸多感慨。
曾几何时,在信陵的街头,徐先生还四处向人兜售着剑器,不曾想,到了如今,就连冠绝天下,强横一时的东皇太一都成为了徐先生的手下亡魂,对方更是以外来者之身,主宰阴阳家,成为了阴阳家新的掌教。
“虽然我们的相遇是意外,但只要你还在阴阳家,我保证,再也没有谁可以欺凌于你!”
徐青向着公孙丽姬作出了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