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热闹在觥筹交错间缓缓流淌，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歌声、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宴会厅裹得严严实实。
沈殿霞坐在赵雅芝旁边，手里端着红酒杯，目光在曹家铭和赵雅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太了解赵雅芝了——这个女人，心里有想法，但不敢动；有渴望，但不敢说；有需要，但不敢要。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翅膀还在，但已经忘了怎么飞。
而曹家铭呢？明明对赵雅芝有意思，却偏偏非要装得克制而绅士，眼神里那团火烧得都快把眼睫毛燎着了，嘴上却一句过火的话都不说。
沈殿霞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俩人，一个不敢主动，一个不敢太主动，要是指望他们自己发展，怕是等到《上海滩》播完都还没进展，看来，还是得她这个“专业僚机”亲自出马才行。
想到这，她端起酒杯，朝曹家铭举了举，“曹生，我再敬您一杯！您不知道，我们阿芝在片场可辛苦了，每天凌晨四点多就要起来化妆，拍到晚上十点多才能收工，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您这个独家冠名商来了，她总算能借着陪您的机会，偷个懒，歇一歇。”
这话说得漂亮——既夸了赵雅芝敬业，又替她在曹家铭面前刷了“辛苦”的印象分，还顺带把“陪您”这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曹家铭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目光越过酒杯的边缘，落在赵雅芝脸上，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衬得那抹淡淡的红晕格外好看。
“赵小姐确实辛苦了。”曹家铭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你比上次在半岛酒店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赵雅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还好，就是拍戏节奏比较紧，有时候顾不上。”
“那怎么行？”曹家铭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是《上海滩》的女主角，你要是累垮了，剧组怎么办？观众怎么办？”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好像他关心的只是剧组的进度和观众的期待，但沈殿霞在旁边听得心里直乐——这位曹生，明明是心疼人家，却非要扯上“剧组”和“观众”当借口，这拐弯抹角的本事，比她预想的还要高明。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借着喝酒的动作，偷偷观察赵雅芝的反应。果然，赵雅芝的耳根又红了一度，那抹粉色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在灯光下透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嫩。
“来来来，阿芝，”沈殿霞夹了一块鲍鱼放到赵雅芝碗里，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的宠溺，“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能把你吹跑。曹生说得对，身体要紧，你要是累坏了，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心里多难受啊。”
赵雅芝看着碗里的鲍鱼，又看了看沈殿霞那张笑得真诚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沈殿霞是什么人，也知道她今天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但这份关心，至少在这一刻，看起来是真诚的。
她夹起鲍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谢谢肥姐，谢谢曹生。”声音轻轻的，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
桌上其他人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这些小动作。邵逸夫正和余经纬说着什么，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表情认真而专注，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方怡华坐在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舞台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看不出在想什么，而陈文辉和冯美基则也在低声聊天，偶尔笑一下，点点头，气氛松弛而自然。
在他们看来，沈殿霞和赵雅芝跟金主聊天，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曹家铭是《上海滩》的独家冠名商，下午又刚签了五百万的广告合同，这种场合，艺人巴结金主是天经地义的，谁都不会多想，至于沈殿霞凑在赵雅芝耳边说了什么，那是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没人会在意。
沈殿霞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她端起来，朝曹家铭举了举：“曹生，我再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想什么来什么。”
她说“想什么来什么”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从曹家铭脸上滑到赵雅芝脸上，然后又滑回来，那眼神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在帮你，你放心吧。
曹家铭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这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赵雅芝身上。
另一边，舞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一个男歌手在唱一首粤语老歌，声音沙哑而深情，台下有人跟着哼唱，有人闭着眼睛摇晃身体，气氛温馨而怀旧。
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是那种适合跳舞的慢四步，旋律悠扬，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赵雅芝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舞台上，但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沈殿霞刚才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回放——“阿芝，你看曹生对你多好，独家冠名你们的剧，还亲自来探班，这种事换了别人谁会做？”
“你别看他年轻，他可是真心的，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人向来很准的，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可别后悔呐.....”
她不知道沈殿霞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曹家铭确实是对她很感兴趣，特别是下午他说准备要开电影公司，然后问她想不想拍电影，很明显是想邀请自己过去拍戏，想要力捧她。
这让她忍不住将他跟之前那个一直偷偷给她写情书撩拨她，结果中途因为被她老公给发现，然后为了自己的事业与婚姻，直接立马尿遁的龟孙子黄元申有担当跟安全多了。
毕竟曹家铭不仅年轻帅气又多金，而且目前又还是单身状态，然后最重要的是他敢光明正大的撩他，完全不在乎媒体怎么炒作，这.......似乎是真的很认真在追她的样子。
一想到这，她心跳就又立马快了一拍，她连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但酒入愁肠，反而烧得更旺了。
与此同时，隔壁桌上的气氛则似乎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只见无线台的艺人们坐了好几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气氛轻松而随意。
但《上海滩》剧组那一桌尤其热闹，周润发已经被同桌众人灌了好几杯酒，脸已经开始红了，而吕良伟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侧头看着周润发。
“发仔，你看看人家曹生，多威风呐。”吕良伟压低声音，凑到周润发耳边，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服不行”的感慨，“这有钱人就是爽啊，全台人都得围着他转，你呀，天天在片场那么殷勤，戏里眼神那么暧昧，可结果呢？屁都吃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