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可以当庭离开，无需再办释放手续。
旁听席响起了叹息声，有了案底，代表韩凌此生再无当警察的希望。
韩凌不想和这些朋友上演苦情戏码，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想聊，和徐清禾一起准备走，他还有正事要做。
法院正门出来是一段台阶，二十多级，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植物。
韩凌来的时候法院外还没人，现在庭审结束，原本空旷的地带多了一群人，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
郭采灵的父母就在其中，还有耿雯的父亲。
其他的，应该都是受害者家属了。
作为受害者家属，此案细节他们有权利知道，那么对于韩凌，他们的态度自然和冰冷的法律不同。
人是感性动物，再理性的人也有感性的一面，更别说承受亲人离世悲痛的受害者家属。
“韩警官，谢谢。”有人开口，好像是许静言的丈夫。
耿雯父亲的情绪有些失控，一个大男人，此时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冲着韩凌跪了下来。
他没说感谢的话，言语的份量在他看来，太轻。
凶手，是韩凌查到的，也是韩凌在正当防卫过程中杀死的，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没有让他等，没有让他等到崩溃，没有让他等到大骂警察无能。
最终等来的，是大仇得报的消息，连审判都不用，据说凶手死的很惨。
恩情，无以为报。
判决是法院的事，在受害者家属心中，韩凌无罪。
这就是感性，感性在有些时候是不分对错的。
“韩警官，这是我们的心意，是感谢，也是愧疚。”许静言丈夫捧过来牛皮纸袋，“若不是因为这个案子，你也不会脱掉警服，以后若遇到困难，必倾力相助。”
韩凌先是将耿雯父亲拉起，而后看了一眼牛皮纸袋，从厚度判断十几万还是有的，应该是三方受害者家属凑的。
都是普通家庭，每家拿出几万不算容易。
耿雯父亲道：“韩警官已经不是警察了，不存在受贿这么一说，请务必收下，先应急。”
韩凌没接，说道：“往前看吧，希望各位能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
钱就不拿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都回去吧。
请尊重我的意见，留步。”
“希望还能吃到你的炒面。”临走前，徐清禾冲耿雯父亲轻轻摆手。
望着这对情侣的背影远去，耿雯父亲喊道：“韩警官！徐医生！以后你们来吃面！终生免费！”
韩凌回应的声音传来：“好！以后饿不死了！多谢！”
他没拒绝。
幽默的话让众人下意识露出笑容，这是他们自亲人离世以来，第一次笑。
另一边，紧跟着走出法院大门的童峰等人目睹了这一幕，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评价。
情法冲突的事情，当警察的见过最多，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想喝酒了。”说话的是张云航，“童峰，有时间吗？几个老同学去喝一杯？”
童峰心情很差，回应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