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清幽的药香常年不散。
陈业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如止水,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尊古朴的炼丹炉稳稳落在身前。
丹炉之上,铭刻着万千恶鬼食人图。
这些恶鬼雕刻得栩栩如生,青面獠牙,肢体扭曲,在幽冥血海中厉声咆哮,与寻常正道丹炉的模样大相径庭。
“拓跋枕石恐怕气坏了,这可是三阶丹炉……”
陈业爱不释手地把玩一番。
这尊丹炉名为三途鼎,品阶赫然达到了三阶下品!
哪怕只是下品,但其价值也绝对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若用灵石估量,起码百万灵石!
丹炉的价值,远在寻常灵器之上!
燕国修真界的筑基期炼丹师,能拥有一尊二阶丹炉便已是极大的造化、足以当做传家之宝了。
三阶丹炉,通常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且必须是金丹期的炼丹宗师才配拥有。
此物若是流落在外,放到浑元城的拍卖会上,只怕立刻会掀起一场金丹真人之间的腥风血雨。
用这等金丹级别的重宝来炼制二阶丹药,简直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
但这牛刀用起来,是真真切切的香!
寻常正道丹炉,讲究的是中正平和,内刻聚灵、固火之类的阵法,以温和的手段将药力融合。
但这尊三途鼎却反其道而行之,走的是霸道诡谲的路子。
譬如,炉壁上铭刻的那些万千恶鬼,构成了一座高明的噬灵蚀秽大阵,此阵妙用无穷……
“既然是好刀,那便试试锋芒。”
陈业屈指一弹,沟通地火。
虽然临松谷的地火品质一般,但有他磅礴灵力相助,炼制丹药不成问题。
“哧!”
赤红色的地火顺着地脉阵法引流而上,炙热火焰灼烧着三途鼎,炉壁的恶鬼浮雕,在火光的映照下,双眼竟齐齐亮起了猩红幽光,在炉壁上游走,形如活物。
“好凶戾的阵法……难怪叫三途鼎,寻常丹炉,可驾驭不住此名。”
“若记得不错的话,三途,火途为地狱道;血途为畜生道;刀途为饿鬼道……”
陈业赞道,有条不紊地将数株处理好的二阶灵药依次投入炉膛之中。
若在平时使用百草炉,不同的灵药相遇,药性往往会产生排斥。
炼丹师必须耗费大量的心神去压制调和,稍有不慎便会化作一滩废液,甚至炸炉。
但此刻,当药性开始冲突时,三途鼎的玄妙彻底展现了出来。
只见炉壁上的噬灵蚀秽大阵运转,那些狰狞的恶鬼齐齐将大口对准了炉膛内部。
“呼哧——”
无论是杂质、还是火毒,乃至相互排斥的驳杂灵气,竟被这些恶鬼犹如长鲸吸水般,硬生生给吞吃得干干净净!
陈业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压力骤减,原本需要全神贯注去精细微操的融合与凝丹过程,此刻简直如履平地。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砰!”
炉盖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向上弹开。
丹香四溢,十二枚紫阳丹静静躺在炉底。
“真不愧是三阶重宝,让我炼制丹药的压力骤减!这意味着,哪怕之后要为茅家炼制大量丹药,但有了此炉,就能有效减少对神识的消耗!”
陈业惊叹道,心头一喜。
对比百草炉,三途鼎起码给他带来了将近五成的提升!
“拓跋枕石啊拓跋枕石,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的馈赠了。”
……
山中无岁月,炼丹不知年。
有了三途鼎相助,接下来的日子,陈业可谓轻轻松松完成了茅家所需的丹药份额,炼制了将近一千五百颗紫阳丹!
这些基本都是一纹紫阳丹,倘若只是按下品紫阳丹来计算,价值都足有七十五万灵石!
要不是茅家的资金不够购买原材料,陈业还能再炼制更多。
而在最开始的几天,陈业甚至能一直保持日产十炉的产量!
哪怕持续炼制了一个月丹药,心神疲惫不堪,但他还能保持起码日产两炉!
而寻常炼丹师,正常情况下,想炼制一炉紫阳丹得花费一天,事后,还得好好休养数日。
“嘶……这还是我头一次放开了炼制丹药。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暴利行业,更别说是我这样的炼丹师了。”
当粗略估计完丹药的价值后,
就连陈业自己,都为之惊愕。
虽然药材和销售等都是由茅家提供,陈业只负责炼制,但按照先前的约定,这批紫阳丹产生的利润,陈业将拿走其中的大头!
“扣除掉茅家的分成,这一千五百颗一纹紫阳丹,少说也赚了几十万灵石。”
陈业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
“只可惜,保持这样高强度炼丹,就会让我没时间修行,甚至还有损根基……否则我天天炼丹,迟早要成凌墟界第一富修!”
这么一想,
陈业再看着三途鼎时,心中总是有点不是滋味。
起初他还觉得这价值百万灵石的三阶下品丹炉是个了不得的绝世重宝,连摸一下都觉得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可谓是视若珍宝。
可现在……
他满打满算,在不计后果的极限状态下,一个月就能创造百万灵石的产值。
这三途鼎,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如此!”
陈业勾起唇角,轻蔑一笑。
他瞅了瞅手中的抹布,本来还打算炼丹后给丹炉好好手动保养一番。
但现在,却没了那个必要……
陈业伸了个懒腰,暗自估计了下时间。
此次,他闭关炼丹了差不多一个月,也是该出去看看徒儿了。
“轰!”
静室的石门向上升起。
陈业刚一踏入内院,一阵清脆宛如银铃般的欢笑声便传了过来。
“青君姐姐,你慢一点,书瑶追不上了!”
陈业循声望去,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只见那棵百年老桃树下,青君正拿着根树枝,像个孩子王一样在前面跑。
而在她身后,正跟着一个可爱小女孩,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追赶。
“嗯?这不是小书瑶么……之前回谷时,她刚好跟何奇去灵隐宗交接灵植了,没能见上一面。”
几年不见,昔日小团子,如今个头长高了不少,穿着一身俏丽的浅粉色襦裙,大眼睛乌黑明亮,跑动间,笑声连连,活泼可爱。
“哎呀!”
小书瑶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倒。
陈业身形一晃,犹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树下,伸手稳稳托住了小丫头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
“小心些。”陈业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重了不少,看来你爹最近把你养得不错。”
小书瑶猛地被人腾空抱起,吓了一跳。
她本就生得胆小怯懦,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这一下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一双小手绞着襦裙的衣角,眼眶里蓄满了水雾,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但当她大着胆子,偷偷抬起头,看到那张清俊的脸庞时。
小丫头眼底的怯意,转瞬化为惊喜。
“陈……陈叔叔!”
何书瑶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
小丫头虽然平日里胆怯内向,连跟生人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躲到父亲身后,但唯独对陈业,她却是依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