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夜深人静、缠着何奇讲故事的时候,她都会一本正经、眼巴巴地问自家爹爹:“爹爹,书瑶长大了,可以给陈叔叔做徒弟吗?”
每次听到这话,何奇总会苦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叹一句“童言无忌”。
在小书瑶心里,陈叔叔不仅长得好看,笑起来像阳光一样温暖,还会给她变出好多甜甜的丹药。
最重要的是,陈叔叔很强,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保护神,比爹爹还要厉害一百倍!
“陈叔叔,书瑶好想你呀。”
认出陈业后,小书瑶放松了紧绷的身子,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大着胆子轻轻环住了陈业的脖颈,将小脸埋进了陈业的颈窝里,小声地嘟囔着。
“这丫头,几年不见,倒是越来越黏人了。”
陈业哑然失笑。
他本就对何奇这个忠心耿耿的兄弟很是看重,对他的女儿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更何况,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谁看了不心生欢喜?
陈业顺势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既然这么想叔叔,那等会儿叔叔亲自下厨,给你做桂花灵米羹好不好?”
“好~”小书瑶在陈业怀里欢快地蹭了蹭,大眼睛弯成了两轮可爱的小月牙。
“师父偏心!”
一旁的青君见小书瑶独占了师父的怀抱,顿时不干了。
她丢掉手里的树枝,气鼓鼓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业的大腿,头顶的呆毛示威似的竖得笔直:
“青君这一个月每天都有乖乖练剑哦!师父闭关这么久都不来看青君,一出来就抱书瑶!青君也要吃好吃的,青君要吃烤灵兔!”
腿上挂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
陈业很是满足:“行行行,都有都有。只要你没去偷吃谷里的灵植,别说烤灵兔了,再加一只灵羽鸡都行。”
“青君才没偷吃呢!”小龙崽子理直气壮地挺起了小胸脯。
笨蛋师父。
临松谷的灵植,都是师父的财产;
而师父的财产,就是青君的财产!
青君吃,根本不是偷吃!
而是光明正大的吃!
陈业陪了两个丫头说笑了会,又过了一会,何奇来接书瑶回去,他一见到自家女儿黏着陈业,不由得笑道:
“书瑶,又缠着你陈叔叔了?小心陈叔叔烦你。”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手里还提着两只刚处理好的肥美灵羽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几年过去,何奇的面容比以往沉稳了许多,蓄起了短须,神色越发沉稳。
但在看到陈业时,他神色依然难掩激动。
“何兄,你来得正好。我刚说要给这两个小丫头加餐,你这倒是把食材都备齐了。”
陈业将小书瑶放下,笑着迎了上去,拍了拍何奇宽厚的肩膀。
“陈兄弟,好久不见,你修为越发高深了。”
何奇虽然看不出陈业真实修为,可见其面容气色,便能猜出其修为精进不少。
“一点小突破罢了,顺便练了练手。”
陈业随和地笑了笑,顺手接过何奇手中的灵羽鸡,
“这阵子,临松谷内外的庶务,辛苦你两头跑了。”
“陈兄弟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分内之事。能有你这位陈峰主坐镇,临松谷无人敢招惹,我这个执事,也只能处理些庶务了。”
何奇忽而神色一顿,有些迟疑地道,
“只是这一阵子,手下的兄弟,发现桃山坊多了些生面孔,也不知是为何而来。”
“生面孔?”
陈业神情一肃。
“嗯,正是你回临松谷的那几天。桃山坊素来很少有外人来此,一般都是来做灵桃生意的熟面孔,或是周边几个小家族的采办,不似云溪坊那边散修云集,鱼龙混杂。”
何奇压低了声音,神色间透着几分警惕,
“若是往常,几个生面孔来这穷乡僻壤,倒也称不上奇怪。偏偏是你回临松谷没几天,他们就陆陆续续地出现了。”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悄悄派了几个精明的兄弟去试探了一下。陈兄弟你猜怎么着?那些人明面上表露出来的修为平平无奇,可偏偏手段滴水不漏……反倒不似寻常散修。”
陈业沉吟片刻。
此事在他预料之中。
自己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既然来到临松谷,势必也被有心人关注。
“不必打草惊蛇。”
陈业拍了拍何奇的肩膀,
“既然他们愿意在桃山坊耗着,就让他们耗着。只要没进临松谷的阵法范围,就当没看见。你让兄弟们撤回来,别去触那个霉头。”
“嗯,我明白了。”何奇抱拳应道。
“对了。”
陈业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质地温润的玉瓶,直接塞到了何奇的手里,
“这三瓶紫阳丹你拿着,你虽然筑基,但筑基只是修行的开始,可万万不能懈怠。”
何奇本想推辞,可一听这是紫阳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哪怕是灵隐宗的大人物,一个月的俸禄,也就那么几颗而已!
而陈业赐下的,可是整整三瓶!
恐怕,都足以让他修行到筑基三层了!
“多谢陈兄弟!”
何奇眼眶微热,将玉瓶郑重收下。
他这一生碌碌无为,资质平庸,唯一做得最幸运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初与陈业结识!
……
桃山坊,夜市。
相比于白日的清净,夜晚的桃山坊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一些白日在药田里劳作的灵植夫,或是周边采药归来的散修,都会在这里摆个小摊,换取些灵石。
陈业混迹在人群中,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散修的那些年里。
“桃山坊的筑基修士要么是灵隐宗的人,要么是成名已久的散修……若是想找人,倒是很方便。”
陈业现在的神识,已经能比得上部分金丹真人,覆盖桃山坊,轻轻松松。
不多时,
便捕捉到接近二十个筑基修士的气息。
“啧,筑基修士比我以前想的多,我以前还以为桃山坊只有几位筑基修士呢……”
陈业暗道。
毕竟,云溪坊的规模和桃山坊差不了多少,而云溪坊玉蜥会的会长罗恒,也不过堪堪筑基。
但仔细一想,
正经的筑基修士,也不会加入一个散修帮会……
云溪坊的筑基修者数量,实际远比自己想的多,只是这些筑基修者,大多常年在三千大山中寻宝,又深谙扮猪吃老虎之道,故而声名不显而已。
他一边暗自寻思,一边继续搜寻。
不多时,便锁定了几道异常气息。
“嗯?都是筑基后期的修者?这等修为的修者,为何要来桃山坊?”
陈业在一处卖符箓的小摊前停下脚步,假意挑选着符箓,随意看了眼坊市东头的一家名为迎客居的酒楼。
在那个平平无奇的酒楼中,竟然有足足七位筑基后期修者!
陈业都傻眼了。
什么时候,筑基后期修者成了大白菜?
就算在灵隐宗中,这等层次的修者,都足以担任内门峰主了!
“不对,这些人的气息有些熟悉……嗯?似乎还有几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