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刘万贯在“淮南道会馆”办喜酒不同,张大象则是跟侯凌霜在“江南东道会馆”摆一桌。
其实菜式也就那样,硬菜还是鲁菜、淮扬菜这两家为主,看上去好看还好吃。
去“江南东道会馆”溜达的时候,刘万贯刚放学,最近被喊去集体学习了,正好来问问看张大象一些事情。
“老弟,这修路……咋整?妫州没那个财力。”
“地皮换投资嘛,一部分资金靠银行,一部分资金靠民间筹措,上面稍微要一点意思意思就行。”
“银行怎么可能投资妫州修路?肯定是幽州啊。”
“没错,银行是会投资幽州,因为你妫州是穷逼,银行疯了投资给你们?但是,如果我来投资,那至少有两家银行和三四家地方投资机构会跟投。大家凑一凑,也不算什么。”
跟刘万贯聊天不费劲,因为他压根不会去思考,交流会非常顺利。
“你就直说咋整,别几把扯有的没的。”
“这样,妫州市的招商平台是现成的,但基本跟没有也差不多。首先就是重新梳理下面各区县能拿出来的地皮都有多少,在哪里,如果是在交通线上的,就优先开发。用低价开发权交换公路资金,公路收费算一个,但这个要跟借款挂钩,分期还款,并且只能盯着已审批的规划路线。”
“嗯。”
“其次,先规划后建设,老城区改造如果成本碰了风险线就直接否了开新区,新区没有行政单位没关系,直接建一个功能区。比如说兴和口,这里牛羊肉集散很成熟,那么在兴和口的郊外划一个‘先进肉类加工示范区’,选一个乡或者两个乡,合并成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就行。”
“日,这玩意儿听着是牛啊。不过不影响管理吧?”
“功能区重点在功能上,不参与行政管理,所以要两块牌子。但发展方向也是为了合村并寨,至少‘铁饭碗’精简之后,农业县的财政压力也能暴跌。以后不比从前,以前交通不便、通讯困难,搞个文件传达都要人跑腿,但今后信息化办公趋势会越来越明显,一个乡长管以前三五个乡的规模劳动强度是差不多的。”
“信息化是电脑加上网呗。”
“哥你到底是上过大学的,一听就懂。”
“滚犊子。”
“哈哈。”
张大象笑了笑,接着道,“最后就要回到实操内容的难度上,在幽州,是不考虑这个的,肯定是先紧着城里人。但是妫州不一样,农业人口众多的情况下,盲目去向城市化靠拢,负担只会增加。因此在先农村还是先城区的选择上,妫州可以适当地搞点反主流论调。刘哥既然吃‘山药塌子’吃上来的,咱不能忘本,得给老乡修路不是?”
“这也得不少钱吧?修大路到兴和口,八十公里差不多了。这要是村里都通上路,八百公里都打不住。”
“刘哥你忘了?你自个儿接受采访时候说的,扶贫是个攻坚战、持久战。八百公里一年修不完,五年还修不完吗?”
“有道理哈。”
提了一下裤腰带,最近有点发福的刘万贯如今穿着也是人模狗样,以前永远是拉链衫加个黑裤子,这会儿周小玲还专门给他拾掇拾掇。
本来刘哥刮胡子都是攒几天一起刮的,现在晚上只要一躺,周小玲给他热毛巾捂上,顺便再把洗脚水倒好,堪比沈官根的“台花级”服务。
“五年投两个亿,八百公里的村道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村村通’本来就是国策,只不过分阶段来攻坚。哪里有特产,哪里人口多,就优先哪里修路通车。兴和口的牛羊肉,矾山的奶制品,妫川的果蔬脆片,这些都可以打造成地方特产。”
“那荒山野岭呢?”
“巧了么这不是?科技农业,往山里塞清洁能源技术的设备,风口一到,这事儿赚钱是次要的,改善群众的物质条件,这就是最大的理。”
“可几把拉倒吧,乡里打井掐着表省水,都不够山里高尔夫球场保养一次草皮的。”
“这话以后在外面可不兴说。”
“放心,我又不是傻逼。”
“嗯。”
见刘哥满脸自信,张大象只得点点头,说起来也确实,刘万贯这个傻叼头铁娃,至今还真没有搞出“错误言论”的过错,就挺神奇的。
估计跟他经常性的跟人嘴炮有关,没素质已经是个标签,上面考察的时候也会酌情容忍。
尤其是刘万贯真上过电视,还理直气壮表示自己横穿马路是因为自己没素质……
这小黑点儿被翻出来,影响还是挺恶劣的,不过这年头想掀起互联网时代的舆论,还真不行。
节目播出就翻篇,没产生什么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那乡里路要是都修起来了,总得找营生吧?都种果树,也不现实。”
“是想要支柱产业?”
“肯定啊。”
此时天气也已经很冷,刘万贯和张大象都穿着大衣,在户外随便找了个向阳避风的地方抄着手溜墙根,远远看去,倒也瞧不出来是两个多牛逼的人物。
“你刚才说了牛羊肉,咱们算一个。兴和口那边也确实挣着点儿钱,但其实也不多,大头还是幽州那边吃的。目前来说留在地上的,也就瓜果蔬菜还有大棚里的菌菇,不过也不可能一窝蜂,那肯定是要出事儿的。再者说了,现在批发市场已经开始有河南东道的货,拼产量,根本没办法跟河南东道拼。”
也不是没有两把刷子,光靠头铁也不至于让组织安排一下进修,刘万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之前笔杆子靠牛德福、张大象,看得多了也会吟上两句。
关于果蔬脆片加工这个行业,可以是妫川县的特产,但绝不会是妫州市的。
做成重点特色产业更是难上加难,地理位置和环境决定的。
像“华南F3”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开辟多种品类,水果数量产量可以让全球各地都绝望。
中国的地理环境在不同版本都能适应不同的农业结构,自然禀赋和传统农业惯性决定了食品丰富性的基座,至于说高度,那是国内科学技术发展,确切点说是农业科学技术发展的水平而决定。
南北纬度的差异,让果蔬脆片这个新兴行业会出现明显的地域差距,刘万贯还在江南西道财经大学读书那会儿,作为一个“有钱阔少”,他早早就发现了。
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装逼,自打吃上“山药塌子”之后,就明白了一县之地必有上限。
要突破天花板,只能是二产三产做增量增值。
张大象在这个基础上,给妫川县留的后手就是“果蔬脆片加工设备”。
也就是行业专项机械生产,至少可以让妫川县在面临低价竞争的中后期,还能靠卖设备继续吃上几年。
但这显然还不够,二产之后的三产就是“海克斯”,打造自己的品牌,就是个样板。
刘万贯有了经验,也有思路,但对于能不能在妫州市复制,他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刘哥,咱们分析分析,就妫州幽州这一圈,有什么?我是说产业资源,不是政治资源。”
“产业资源?炼钢?机械?”
“不错。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加起来的钢铁产量是很可观的,咱们就不算幽州还有漳水港,就说檀州、蓟州、平州,尤其是平州,是河北北道为数不多有钢厂有港口码头的好地方。幽州钢铁厂的钢材咱们要是小批量买不到,就可以去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