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踏雪驹四蹄翻飞,驮着卫凌风和柳清韫直追出城。
前方仓惶逃窜的兀良哈,施展类马的轻功,才好不容易才以为甩脱了追兵冲出城外,回头一瞥,差点惊得从草上栽下来!
“我操?!”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重伤眼花产生了幻觉,心说把贵妃救了就得了呗?还没完没了了?!
兀良哈简直要气笑了,心说就算是追杀,你好歹也换个人啊!
怀里抱着个娇滴滴的贵妃娘娘算怎么回事?这也忒他妈嚣张了!
他本想回头再拼一把,可猛地想起望南楼顶那震得他气血翻腾的惊魂一刀,刚刚腾起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回头再拼,他是真没这个胆子了。
“娘的,晦气!”
兀良哈暗骂一声,将轻功催到极致向前狂飙。
眼角余光扫向后方,那匹黑马的速度却快得离谱,竟死死咬住距离,半点没被甩开!
“好马是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兀良哈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气劲如蛛网般撒向玄影踏雪驹——正是他拿手的御兽之术。
谁知那神驹乌溜溜的大眼睛朝他这边斜睨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响鼻,仿佛在说:哼,跟爷玩这套?
随即四蹄发力,速度不减反增,理都没理他!
“操?!”
兀良哈心说这马成精了不成?连御兽术都失灵?!
无奈之下,他猛地一咬牙,周身淡蓝色气劲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在身后凝聚,化作一对流光溢彩的巨大淡蓝羽翼!
呼啦!
罡风鼓荡,兀良哈双翅一震,整个人冲天而起,如同被惊飞的鹏鸟,拼了老命朝着远方天际线狂飙而去,速度瞬间暴涨!
卫凌风眼见对方连压箱底的飞遁秘术都用出来了,玩命奔逃,手上缰绳微微一松,玄影踏雪驹极通人性地领会了主人意图,速度渐渐放缓。
很快,前方那道淡蓝色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行了,追不上了。”
卫凌风勒住马站定。
怀中的柳清韫不解地仰起俏脸:
“先生,就这样放他走了?”她方才可是亲眼见识了那杀手的凶悍。
卫凌风低头解释道:
“放心,让他带着一身伤回去,比当场宰了他效果更好。你想想,堂堂北戎七绝之一,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妃娘娘,非但没成功,还弄得自己狼狈重伤逃回……更别提他连我这个影卫深浅都没摸清。这消息传开,以后谁还敢轻易来接这要命的活儿?震慑力拉满!”
他长舒一口气,见四下无人亲昵地蹭了蹭柳清韫的发顶:
“好了,夫人,你今天晚上也受惊了,我们找个地方轻松一下?”
“夫……夫人?”
柳清韫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称呼也是一愣,深宫多年,何曾听过如此亲昵的呼唤。
脸颊霎时飞上两朵红云,整个人更是下意识地往卫凌风怀里缩了缩:
“先……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妾身……妾身只要陪着先生,无人打扰,去哪里都好……”
此刻天地辽阔,自由的风拂过面颊,依偎在心爱之人的怀抱里,对她而言便是人间至乐。
卫凌风目光扫过辽阔的草原,很快锁定了一处。
纵马前行不远,只见前方大片牧区灯火点点,人声隐约传来,虽不及城中那般喧嚣鼎沸,却也别有一番热闹景象。
几个牧区的牧民们汇聚于此,围着篝火,烤着全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和奶酒的醇厚气息,显然也正在庆祝牧归节。
卫凌风翻身下马独自走向最近的一处热闹人群,不多时,手中拿着两套崭新的北戎牧民常服回来了。
“换上这个?”
柳清韫接过那套带着浓郁异域风情的女装,心领神会——融入人群,享受当下难得的自由时光。
她当着卫凌风的面利落地脱下华美的宫装和外衫,窈窕的身姿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卫凌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自移开目光,也迅速换上牧民的粗布衣裳。
两人很快装扮妥当,倒像是一对草原上寻常的恩爱小夫妻。
卫凌风将两人的旧衣仔细叠好,递到通人性的玄影踏雪驹面前,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它的脖颈:
“朋友,哥们儿这点家当可就拜托你看管了!辛苦辛苦,你自个儿也去溜达溜达,别跑太远啊!”
玄影踏雪驹打了个响鼻,大眼睛极其人性化地扫了卫凌风一眼,那眼神分明透着几分“哼,又当坐骑又当仓库,你可真会使唤马”的无语。
甩了甩鬃毛,哒哒哒地踱向不远处的草甸子,真就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耍去了。
卫凌风回头牵起柳清韫的手:
“走吧,夫人!”
换上牧民常服的柳清韫,虽然掩盖了贵妃宫装的华贵雍容,但那由内而外散发的人妻风韵,却在这身异族装扮下愈发凸显出来。
月华如水,眉眼间流转的风情带着几分深宫贵妇独有的成熟。
依偎在卫凌风身边的她,活脱脱一个来自草原的绝美娇妻。
卫凌风笑着塞了些银钱给热情招呼的牧民首领,自称是路过的北边小夫妻,想来沾沾节气的喜气。
酒至半酣,人群正是最兴高采烈的时候,见这对璧人爽快又登对,牧民们纷纷举杯相邀。
“朋友!贺原城那边刚才‘轰隆’一声响,你们听见是啥动静没?”
卫凌风接过递来的奶酒灌了一口摆摆手:
“嗨,我们是从北边草场一路过来的,离贺原城还远着呢,啥也没听着啊!”
很快,醇香的奶酒、粗犷的笑语、篝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愈加热烈。
柳清韫整个人软软地窝在卫凌风怀里,享受着这份小夫妻的自由与温存。
这时,旁边摔跤场子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连赢了好几轮的壮硕牧民,显然酒劲上头,指着卫凌风嚷着挑战。
卫凌风起初笑着摆手推辞,奈何对方不依不饶,周围人也跟着起哄,只得起身走进场中。
没有动用丝毫气劲,全凭巧妙的步伐和借力卸力的技巧,几个轻盈的闪转腾挪,那位醉醺醺的“常胜勇士”便在一片惊呼声中被撂翻在地。
“好!小哥看着斯文,身手不赖嘛!”
牧民们哄堂大笑,纷纷鼓掌,卫凌风的风采立刻引来几个大胆的草原姑娘。
其中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姑娘,豪爽地端着一大碗酒径直走到卫凌风面前:
“小哥哥,我阿依娜敬你一碗!”
柳清韫看在眼里,心头那点小醋坛子啪地就打翻了,她“噌”地站起来,对那叫阿依娜的姑娘扬起下巴:
“我家夫君酒量浅着呢,这碗酒,我替他喝!”
“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
“夫人要挡酒?那可不能光说说!”
“就是就是!要喝得过才算数!”
“阿依娜,上!可不能丢了咱的脸!”
柳清韫被这气氛一激,那股深宫里压抑的劲儿也上来了,接过碗就仰头灌下。
辛辣的奶酒滚入喉咙,呛得她眼角泛泪。
阿依娜见状更来劲了,立刻又倒满一碗,你来我往,几碗下肚,柳清韫白皙的脸颊已飞满红霞,脚步也有些虚浮,阿依娜却只是面色微红,显然酒量更胜一筹。
就在柳清韫咬牙又要去接下一碗时,卫凌风心疼地将她半揽回怀里,朗声对众人笑道:
“诸位好意心领了!我家夫人啊,平日里最是端庄娴静,哪比得过诸位草原明珠的海量?你们可不能再欺负她了,我这个做夫君的代劳,我喝这坛子酒,这局就算啦!”
说罢,拿起酒坛仰头而尽,动作潇洒利落。
靠在卫凌风怀里的柳清韫,听着他口中那句再自然不过的“我家夫人”,又感受到他这般毫不犹豫的维护,只觉得一股暖流混着酒气直冲眼眶。
是啊,这世上,自始至终这般护着她、爱着她、为她付出一切的,唯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鼻尖一酸,眼圈忍不住泛红,悄悄地将脸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眼看喝酒助兴这条路被卫凌风堵死,热情似火的草原姑娘们岂肯罢休,不知谁敲响了手鼓,悠扬的乐声响起。
“喝酒不行,跳舞总可以吧?来来来!”
姑娘们欢呼着,拉着各自看中的小伙就冲进了篝火映照的场地中央。
说到跳舞,柳清韫眼眸一亮,方才的酒意仿佛都被驱散了几分。
她挣脱卫凌风的怀抱,盈盈步入舞动的圈子。
她的舞姿,与草原姑娘大开大合充满力量的风格截然不同,灵动的手腕翻转如莲花,纤腰款摆似弱柳扶风,每一个旋转跳跃都带着宫廷乐舞特有的优雅韵律,如同月下翩跹的仙子落入凡尘烟火。
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这位小娇妻的舞,竟是绕着自家夫君跳的!
晶莹的眸子含情脉脉地锁在卫凌风身上,舞步飘忽间,柔若无骨的手臂会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胸膛,纤纤玉指会调皮地勾起他的腰带,或是飞快地在他脸颊偷啄一下。
每一次靠近,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呵气如兰。
那份浑然天成的魅惑,糅合了人妻的成熟风韵和少女的娇憨,在火光跳跃下,美得惊心动魄。
四周的喧嚣仿佛都淡去了,卫凌风只觉得喉头发紧,心跳如擂鼓。
眼前这个眼波如丝、舞姿妖娆、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小妖精,哪里还是深宫里那个仪态万方、端庄贤淑的柳贤妃?
分明就是个为了勾引自家男人,将矜持抛到九霄云外、甘愿低贱到尘埃里的绝代妖妃歌姬!
连周遭那些原本跳得起劲的草原姑娘们,此刻都忘记了动作,一个个看得惊异不已。
一个灵巧的旋身贴近,那傲人的仙桃若有似无地蹭过卫凌风的手臂:
“夫君,好看吗?”
卫凌风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心尖,手臂顺势一揽,稳稳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何止好看,简直美死了!真没想到,我们端庄贤淑的大才女,私下里竟藏着这等祸国殃民的本事?”
柳清韫脸颊绯红,埋首在他颈窝蹭了蹭,悄声坦诚道:
“宫……宫里藏着些前朝祸水妖姬的舞谱……妾身得知先生归来后,便……便偷偷学了……日日夜夜练着,就想着有朝一日,能跳给我的‘陛下’看……不知……不知陛下可还喜欢?”
看她已全然沉浸在“祸国妖妃献媚君王”的角色里,卫凌风捏了捏她的下巴:
“真是个小妖精!若让你这妖妃天天在朕眼前这般跳,朕怕是要‘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陛下……”
柳清韫的心防在调笑中彻底溃散,深宫多年的压抑,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眼前男人刻骨的爱恋,瞬间化作汹涌的冲动。
她仰起俏脸,主动将娇艳的红唇印了上去!
“呜哇——!小夫妻真如胶似漆啊!”
“亲上了!亲上了!”
牧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善意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下。
这喧嚣的祝福,非但没有让柳清韫退缩,反而点燃了她!
以往在深宫,她和先生只能像偷情的奸臣妖妃般躲躲藏藏,连在女儿面前也要小心翼翼。
此刻,在这自由的旷野,在陌生却热情的人群注视下,她终于能无所顾忌地拥抱她的爱人!
这份光明正大的亲密,这份被世俗接纳的放纵,让她兴奋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只想更深地沉溺在这个吻里。
然而,天公似乎也想来凑趣助兴。
几滴冰凉的雨点倏然砸落,紧接着,细密的雨丝便连成了线,草原的雨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下雨了!快快快,回毡房!”
热闹的人群瞬间行动起来,忙着收拾东西躲雨。
一个热情的老牧民匆匆跑过他们身边,大声喊道:
“朋友!雨大了!给你们留了干净暖和的毡房,快去避避雨!”
卫凌风揽着柳清韫的腰正要随众人离开,却感觉怀中的娇躯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去,只见柳清韫正仰着俏脸,任由清凉的雨滴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和微张的红唇上,闭着眼,嘴角带着孩子般欣喜的笑容。
随即扭头看向卫凌风,眼中带着明显的恳求与跃跃欲试,似乎是在说——夫君,让奴家在雨里撒个野,好么?
卫凌风心领神会,这深宫里锁了半生的金丝雀,此刻只想在风雨中尽情舒展翅膀,于是他非但没有带她躲雨,反而握住她的手,转身奔向那片被雨水冲刷尚有零星火星点缀的草甸。
雨水浇透衣衫紧贴在身上,脚下是湿滑的草甸,耳边是呼啸的风雨声,她却觉得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金丝笼的鸟儿,在无垠的天地间自由翱翔!
被心爱之人牵着手,在风雨中肆意奔跑,这种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感觉,美好得让她想落泪!
两人一口气跑上附近一个低缓的草坡。
柳清韫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如沸的情感,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漆黑夜空,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呐喊:
“我爱先生——!”
“我爱卫凌风——!”
“他才是我的皇帝——!!!”
狂风呼啸,雷声隐隐,远处毡房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牧场里的人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但这肆无忌惮的宣泄,这十几年来在深宫高墙内连梦中都不敢吐露的心声,此刻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吼了出来!
巨大的解压感让她兴奋不已,仙桃剧烈起伏。
看着喊出来真的无人干涉,那份压抑太久的委屈和怨恨也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再次仰头,声嘶力竭地对着茫茫雨夜吼道:
“狗皇帝——!”
“我在宫里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先生!梦的也是先生!”
“就连…..就连春梦里——!!也只有先生!!!”
“他才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柳清韫——!心甘情愿一辈子做他的女人!臣服在他身边——!!!”
喊声穿透雨幕,带着决绝的爱恋和多年积郁的释放,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最终融入无边的风雨之中。
一旁的卫凌风见状,见柳清韫今天彻底释放,也很配合的在跟着朝天空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