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小卫凌风一刀斩杀豺狼。
随即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狼血,喘着粗气,扭头看向吓白了脸的小萧烬月,咧开嘴露出个笑容安慰道:
“嘿嘿,没事了!月儿妹妹,怎么样?哥厉害吧?”
小萧烬月哪里顾得上厉害,看着哥哥的衣服被狼爪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手臂和肩头隐约可见几道渗血的划痕,浑身更是沾满了泥土草屑和刺目的狼血,模样凄惨极了。
“哥!你…你受伤了!”
小萧烬月眼圈都红了,满满的都是心疼和后怕。
这本来该是爹娘的亲孩子啊,却为了保护她这个“冒牌妹妹”伤成这样!
“嗨,皮外伤,这算什么!”
小卫凌风浑不在意地又抹了一把脸,反倒露出点小男子汉的豪气,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下来的林子,急促道:
“快走!狼这东西邪性,很少单独出来晃悠!万一它还有同伙,咱们就真麻烦了!”
说着,他将刚刚立下大功此刻还沾着狼血的刀头胡乱在草叶上蹭了蹭,扔进小萧烬月的竹篓,随即在小萧烬月面前蹲下:
“上来!哥背你下山!”
小萧烬月看着哥哥并不宽厚的脊背,鼻子一酸,乖乖趴了上去,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小卫凌风深吸一口气,稳稳地背着妹妹,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安全的地方走去。
还趴在小卫凌风的背上,小萧烬月心中五味杂陈。
爹娘将她从死亡中救出,视如己出,给了她从未奢望过的家的温暖。
而此刻,他们的亲生儿子,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师父照顾的孩子,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为了护她差点被恶狼伤到。
这份毫无保留的保护,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就是被这个家珍视的女儿,是被眼前这个男孩真心对待的妹妹。
或许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此刻的舍命相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着——他们就是一家人!
想着小萧烬月忍不住唤了一声:
“哥?”
“嗯?脚还疼得厉害吗?再忍忍,马上就能见到师父和叔叔婶婶了。”小卫凌风应着,脚步不停,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
“不是,不是脚疼,哥……我、我能认你当干哥哥吗?”小萧烬月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啊?”小卫凌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为什么呀?就因为我刚才打了那头狼?嗨,这有啥,当哥哥的护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嘛!不用这么在意的。”
“不只是因为这个!哥!”小萧烬月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追问,“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小卫凌风以为小妹妹被吓到了,安抚道:
“行啊!只要大叔和婶婶不介意,我当然愿意有你这么个妹妹!嘿嘿,以后我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真的?!”
小萧烬月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小嘴叭叭地开始许诺:
“哥!那我以后我一定让爹娘常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点心!比昨天带的还多!还有还有,回去之后我也要好好练武功!练得超级厉害!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拖哥哥的后腿了!我还要……”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搜寻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词,然后大声宣布:
“我还要练得比哥哥还厉害!这样以后我就能罩着哥哥了!让哥哥也能……嗯……也能吃上软饭!”
前半段听得小卫凌风心里暖洋洋的,正感动着呢,冷不丁听到最后三个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妹妹给颠下来。
“哎哟我的好妹妹!”
小卫凌风哭笑不得,赶紧把她往上托了托,忍着笑纠正道:
“你这都跟谁学的词儿啊?可不能瞎用!‘吃软饭’那是……那是老公靠着老婆才那么说的!哥哥靠妹妹照顾,这可不叫吃软饭!”
“啊?”小萧烬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那该叫什么呀?”
“呃……这个嘛……”小卫凌风被问住了,小脸皱成一团,“嘶……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好像……好像没专门的说法?反正不叫吃软饭就对了!”
“我不管!”小萧烬月才不管那么多,把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反正我以后就是要罩着哥哥!谁也不能欺负你!”
“好好好!”
小卫凌风心里甜滋滋的,连身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哥等着!等着你练成绝世武功,威风凛凛地来罩着我!到时候哥就躲你后头,看你大展神威!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两声,他又想起什么,带着点小得意和遗憾补充道:
“唉,可惜刚才那只狼没力气拖下来了,不然带回去给叔叔婶婶瞧瞧,让他们看看你哥我有多厉害!”
“哥你超级厉害的!”
小萧烬月立刻在他背上大声附和,小脸上满是崇拜:
“待会儿我一定告诉爹娘,哥哥有多威风!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嘿嘿……”小卫凌风咧着嘴,虽然背上沉甸甸的,脚上还带着刚才滚下山坡的酸疼,但心里那点男子汉的骄傲却被妹妹这一嗓子喊得膨胀到了极点,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两个小家伙的身影一拐,消失在前面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不远处的树丛里,枝叶无声分开,悄然走出三个人影。
正是卫云虎夫妇以及封亦寒。
封亦寒抱着胳膊,看着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噙着笑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卫云虎,低声问道:
“卫兄,感觉如何?点评一下这小子刚才的表现?”
卫云虎嘴角微扬,轻轻颔首:
“那一刀,时机抓得极准。小小年纪,骤遇恶狼扑袭,本该慌乱,却能瞬间稳住心神,出刀又准又狠,这份临危不乱的底子,绝非一日之功。封兄,看来你对风儿平日的锤炼,成效斐然啊!”
封亦寒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哼笑道:
“那是自然!老子的徒弟,每天挥刀的次数,那是有定数的!少一下都不行!筋骨皮肉,都是这么一点点磨出来的硬功夫!”
“不止是底子扎实,”卫云虎继续点评道,“更难得的是那份机变。他清楚自己气力尚弱,硬撼不过,便懂得利用地形,先阻其势,再寻破绽。拔刀头断狼喉那一下,时机、角度、力道,都做得很好。这份在劣势中寻找胜机的战斗智慧,才是真本事。”
封亦寒接口道:
“嗯,这部分武学道理和各路宗门的招式常常讲给他,看来还是很有意义的,对实战比较有帮助。”
卫云虎话锋一转,带着为人父的欣慰:
“不过,比起这些武功招式,我更看重的是这孩子的心性!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面对一个才认识、明显比自己弱小的小妹妹,他能毫不犹豫地挺身挡在前面!这份担当,这份护弱锄强的侠气,比任何高深的武功都珍贵!要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危急关头被吓得转身就跑,才是常情。”
封亦寒闻言,浓眉一竖:
“哼!他小子今天要是敢丢下月儿丫头自己跑了,回去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好在……这小子还算争气,没把老子平时教的那些做人的道理全扔到茅坑里去!”
他看向旁边的猎户女子——卫云虎的妻子龙儿,询问道:
“嫂子,您慧眼如炬,您看风儿方才那几下子,可还过得去?”
卫夫人一直含笑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此刻收回目光,连连点头:
“岂止是过得去?简直是太好了!好得让人惊喜呀!”
封亦寒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哦?嫂子是说哪方面好?刀法?还是胆气?”
卫夫人抿嘴一笑,眉眼弯弯,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看向封亦寒:
“哎呀,封先生!我说的当然是英雄救美啦!你看我们风儿,才多大点儿人呀?就知道不顾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小姑娘!还会柔声安慰人家,瞧见月儿脚崴了,二话不说就背起来!
更难得的是,月儿说要认他当哥哥,他答应得多爽快,还会哄妹妹开心!这份体贴劲儿,是侠骨柔肠!封先生,您教得可真是太好了!这莫非就是合欢宗秘传的……嗯,从小培养的真性情?”
“噗——!”
封亦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脸一红,连连摆手,赶紧撇清关系:
“嫂夫人!您可饶了我吧!这锅我合欢宗可背不动!他才多大?这分明是他自己开窍早,无师自通!跟我跟我们合欢宗那些招蜂引蝶的本事可半点关系都没有!绝对没有!”
卫夫人闻言,眼睛更亮了,拍手笑道:
“哎呀!无师自通?那我儿岂不是天才?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懂得如何照顾安抚小姑娘了!好!真是太好了!这样以后他行走江湖,我这当娘的,可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像他爹一样容易被女人骗了,也不会找不到媳妇耍光棍了!”她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旁边的卫云虎听着妻子这歪理,忍不住扶额吐槽:
“龙儿!你这心操得也太歪了吧?就给他留的那五本婚书,他这辈子想耍光棍,怕是比登天还难!”
“夫君,这你就不懂了!”
卫夫人立刻转向丈夫理直气壮地反驳:
“婚书是爹娘硬塞的名分,会不会哄得人家姑娘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让她们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他,那是本事!你看风儿今天对月儿这表现,多自然贴心?
这说明他有这天赋!以后啊,再有封先生这位合欢宗的高手好好传授合欢宗的经验,风儿遇到女孩子就知道如何应对了,我就是总担心风儿长大会随你,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太过侠义容易被骗,所以才专门找封先生当老师嘛!”
卫云虎看着自家娘子这副“甩手掌柜”还沾沾自喜的模样,更是无奈:
“龙儿!你……你这当娘的,真是,那你就不怕风儿以后真给你带回来一大帮儿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