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萧烬月的声音也显得颇为震惊,“厉千仞主动挑战,卫凌风不仅应战,还硬拼着受伤……将他击败了?”
“回禀大萨满,千真万确!”
鲁哈勒的声音难掩激动,将驿馆门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三招对决细细道来,尤其强调了卫凌风硬撼“葬神锋”、忍着吐血却力压刀绝的震撼场面。
“卫大人虽嘴角溢血,却一步未退!反倒是厉前辈连退四步!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真切!如今整个白勒京都在传扬此事,王后娘娘您请来的这位‘四海’力压刀绝,咱们这边如今是士气大振啊!”
刀绝厉千仞主动挑战,这她还能理解。
铁勒派这尊凶神前来,无非两个目的:若能在大典前提前解决掉卫凌风这最大的变数自然最好;即便不成,厉千仞公开站在铁勒一方,对己方支持者的士气也是沉重打击。
让她真正意外的是卫凌风的反应。
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竟主动迎战,还拼着受伤也要赢下这一局?
以她对卫凌风“风流钦差”传闻的了解,此人最是滑头,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的硬仗,按常理他该是能避则避才对。
结果,他不仅接了,还赢得如此硬气!
虽然依旧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但这份实实在在的助力带来的感激,却是真切存在的。
“他的伤势如何?”萧烬月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鲁哈勒连忙道:
“卫大人亲口所言,只是硬接‘葬神锋’时受了点小内伤,气血有些翻涌,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小内伤?刀绝的成名绝技,岂是那么好接的?萨满教但凡有助疗内伤的奇珍灵药,不必吝啬,随他取用!另外……再给他安排几位善解人意姿容上乘的歌姬舞娘过去,务必让他身心愉悦,安心养伤。”
鲁哈勒脸上顿时浮现出为难之色:
“这……大萨满,属下提过了。卫大人他……他说丹药心意领了,疗伤之物他自己也有准备。至于姑娘们……卫大人明确说了,暂且不需要,让属下莫要再费心安排。
他反复叮嘱的,只有一件事,卫大人让属下务必提醒王后娘娘,速速核实我们招揽名单上其他高手的状况!厉前辈被人利用爱妻受伤之事绑上铁勒,就是前车之鉴!
他担心幽冥教那位神出鬼没的教主,拥有窥探未来甚至扭曲因果的诡谲能力,会对我们这边其他关键人物故技重施!”
“窥探未来……扭曲因果……”萧烬月重复着这几个字,面具下的脸色骤然一凝。
对付普通高手,哪怕是号称“四海之首”的勒北原,她萧烬月,北戎大萨满,自信也有一战之力!
但若幽冥教主真有影响因果的力量……就和爹娘当时对付的那种东西很像了,那便完全超出了她原先所有的计划与预判!
“鲁哈勒!”
“属下在!”
“立刻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秘密核查名单上每一位高手的近况!尤其是他们身边至亲之人的安危!同时,加派暗卫,十二个时辰轮值,务必保护好卫凌风的安全!绝不能让他再出半点差池!厉千仞之事,绝不能再上演!”
鲁哈勒深深一躬: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只是……关于卫大人的护卫……卫大人特意让属下转告,他那边娘娘不必做任何安排,否则他会不方便,也容易伤到护卫的人。”
“哼……倒是个嘴硬的家伙。罢了,依他所言,重点放在核查名单上,去吧。”
骨香摇曳,萧烬月独自望向繁星,心说这个卫凌风这么拼……到底图什么呢?
……
狼帅铁勒的府邸,镶金嵌银的议事厅内,烛火跳动。
铁勒刚刚听完关于驿馆门前那场惊世对决的详尽回报:
“空手……硬撼厉千仞……还占了上风?”
不止是铁勒,侍立在下首的拓跋彦和其他几位核心幕僚,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愕。
拓跋彦,这位北戎最年轻的枢密使,铁勒麾下最锋利的“文刀”,白日里才在朝堂之上,被卫凌风以翻云覆雨的手段逼得狼狈不堪,几乎断送了铁勒在投票环节的绝对优势。
本以为对方只是智计过人,却不料其武道修为竟也如此深不可测,连位列当世七绝之一的“刀绝”厉千仞,都在赤手空拳的切磋中落了下风!
“这卫凌风……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名披甲将领忍不住吐槽,“文能压彦公,武能挫刀绝!萧烬月从大楚请来的,到底是怎样一头怪物?”
另一名幕僚眼中闪过狠厉,上前一步抱拳道:
“元帅!据报他们只是以掌代刀,并未动用兵刃!厉千仞赖以成名的‘断岳’根本没用!不如我们立刻派人,晓以利害,逼厉千仞现在就去找卫凌风,真刀真枪地决一死战!趁他刚经历一场大战,或许……”
“不可!”
拓跋彦断然出声打断:
“厉千仞是什么人?是草原上最桀骜不驯的一匹孤狼!他今日输了一招,心中自有计较。此刻若去逼迫他立刻生死相搏,他只会觉得我们把他当枪使,是在羞辱他!非但不会就范,反而可能激起他的逆反之心,甚至……倒向萧烬月那边!况且,我们不是还有那位‘幽冥教主’吗?”
提到“幽冥教主”,厅内气氛微微一滞。
一位老臣捻着胡须,忧心忡忡道:
“拓跋大人所言固然有理,可那位教主行踪诡秘,言语玄虚,说什么能窥因果……拓跋大人,您当真信他?他夸下海口能解决萧烬月招揽的高手,可至今未见分晓,卫凌风这头拦路虎不也活蹦乱跳?”
拓跋彦解释道:
“信与不信,要看结果。厉千仞这等人物,为何会被我们请动?不正是因为这位教主精准预见了他夫人遇险的时机,并恰好让我们的人带着解药出现么?这份能力,岂是寻常江湖术士能有的?他既能在厉千仞身上奏效,对付其他人,自然也有其手段。”
“可……”另一名幕僚忧心忡忡,“下官总觉得,这教主行事过于阴诡,所求不明,恐有……”
“背后言人之短,这习惯可不好哦。”
笑声从议事厅门口响起,打断了幕僚的质疑。
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笼罩在黑袍中、脸上覆盖着那标志性诡异面具的身影,正斜倚着门框,正是幽冥教教主!
铁勒对这位神出鬼没的教主似乎已见怪不怪,直接问道:
“教主来得正好!本帅正想问你,事情办得如何了?”
“元帅放心,”面具下传来轻松的语气,“本座既已承诺,自当办妥。萧烬月费尽心机从草原各处、乃至雷鸣谷旧部中招揽的那几位高手,藏得虽深,却逃不过本座的探查。如今嘛……呵呵,都已‘照顾’过了。”
“哦?”拓跋彦追问道,“教主所谓的‘照顾’是让他们彻底消失?”
“非也,非也。”
幽冥教主摆了摆手:
“拓跋大人,那些家伙,个个都是积年的老江湖,根基深厚,警觉性极高。直接毒杀?一来动静太大,容易暴露,万一失手反被擒住尾巴,岂不坏了元帅大好局面?
二来嘛,就算真能毒死一两个,萧烬月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她麾下萨满巫师那么多,难保不会在最后关头找到替代者,徒增变数。
所以啊,本座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我所下的,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药物。它不会立刻要命,只会稍稍改变他们丹田气劲运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