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兹曼站在地下三层的大厅里，面前是一面墙的监控屏幕。
十二块屏幕分成三排，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画面。
有的是高速公路出口，有的是市区主干道，有的是庄园外围的街道。
但所有的屏幕上都是空的，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那个穿黑色骑士铠甲的男人消失了。
古兹曼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眼睛都没眨一下。
“上校，你确定他往库利亚坎来了？”
上校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上面是罗宾最后出现的位置——索诺拉州南部一个小镇。
时间是六个小时前，之后再也没有人拍到他的画面。
“老板，他可能换了路线，也可能换了衣服。”
“但不管他怎么换，他的目的地一定是这里。”
古兹曼转过身，走到沙盘前面。
沙盘上摆着库利亚坎市的全景模型，楼房、街道、桥梁、河流，一应俱全。
他拿起一面红色的小旗子，插在高速公路出口的位置。
然后拿起第二面，插在市区北边的环形交叉口。
第三面，插在市中心的大教堂广场。
第四面，插在他庄园门口的大街上。
一面接一面，他插了二十多面红旗。
每一面红旗就是一个埋伏点，每一个埋伏点都有一百到两百个枪手。
加上庄园地下堡垒里那两千个精锐部队，他总共有三千五百人。
“把这个城市变成一个铁桶。”古兹曼说。
“他从北边进来，北边的埋伏点先打。打不死就退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再退到第三道，一层一层地消耗他。”
“他的眼睛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看到四面八方。”
上校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老板，我们的火力配置已经完成了。”
“北边入口：两辆装甲车，四门迫击炮，一具标枪导弹。”
“环形交叉口：三辆装甲车，六门迫击炮，两具RPG，一具标枪。”
“大教堂广场：五辆装甲车，十门迫击炮，四具RPG。”
“庄园门口：最后的防线，所有剩下的火力全部集中在这里。”
古兹曼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根雪茄，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雾。
“我不信那个裁决骑士是神。”
“神不会跑到墨西哥来杀毒枭。”
“神他妈的有自己的事要忙。”
“他就是一个美利坚，一个穿了高科技装备的美利坚。”
“那些装备能挡子弹，能挡炮弹，能挡火箭弹。”
“但我不信他能一直挡下去，他的能量总有用完的时候。”
古兹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很硬。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夹着雪茄的那只手。
上校看到了，但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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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库利亚坎市北边三十公里，一条乡间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皮卡停在路边，车灯关了，发动机熄了。
罗宾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他的账号是三天前注册的。
账号名字很简单，就两个字：裁决骑士。
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
关注人数是零，粉丝数是零，什么都没有。
罗宾把笔记本放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手机的摄像头。
他把手机固定在仪表盘上方，调整了一下角度。
镜头对着他自己，他的脸，他的黑色头盔，他的灰色眼睛。
然后他按下了直播按钮。
画面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一开始没有任何人看，零个观众。
罗宾不在乎，他发动皮卡，开上了通往库利亚坎的公路。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路两边是荒地，干枯的灌木丛，偶尔有一棵歪脖子树。
开了大概五分钟，直播间的观众数字变了。
从零变成了一，从一变成了十，从十变成了一百。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现了这个直播，开始转发链接。
“裁决骑士在直播！快来看！”
“真的假的？那个在墨西哥杀毒枭的人？”
“点进去看看，妈的真的是他，黑色头盔，灰色眼睛！”
观众数字跳得越来越快，一百变成五百，五百变成一千。
一千变成五千，五千变成一万，一万变成五万。
五分钟后，直播间里挤进了二十万人。
评论区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根本看不清谁在说什么。
“他在开车？他要去哪？”
“那是库利亚坎的方向，他要去古兹曼的老巢！”
“一个人？他要一个人去打古兹曼？”
“古兹曼有几千个人，他有军队，有坦克，有导弹！”
“裁决骑士不需要军队，他就是军队。”
罗宾没有说话，没有看评论区，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皮卡开进了库利亚坎市的北边入口，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大道。
路两边的路灯亮着，白色的光照在路面上，像一层霜。
但路上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行人，连一条狗都没有。
古兹曼把这片区域清空了，所有的居民都被赶走了。
罗宾减速了，车子从六十码降到四十码，从四十码降到二十码。
最后停下来了，停在路中间。
前方的路口，两辆装甲车横在路中间，堵住了整条路。
一辆是俄制BTR-60，跟巴尔加斯那辆一样，装了一门二十毫米机关炮。
另一辆是美国造的M113，车顶装了一挺点五零口径的重机枪。
装甲车后面站着两百多个枪手，前排蹲着，后排站着。
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罗宾的皮卡。
罗宾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没有戴头盔，没有穿战斗服，就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
黑色骑士铠甲在奇瓦瓦城被打碎了，他一直没有换新的。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了他下车的画面，评论区炸了。
“他没穿那个战斗服？他就穿一件夹克？”
“头盔呢？他不戴头盔了吗？”
“他疯了吗？对面有装甲车有机枪有两百个人！”
罗宾把手机从仪表盘上拿下来，举在手里。
镜头对着前方的路口，把那些装甲车和枪手全部拍了进去。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朝那两辆装甲车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他在华雷斯城走路的时候一模一样。
古兹曼在地下堡垒的监控室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站在十二块屏幕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嘴巴对着对讲机，但没有说话，看着屏幕。
屏幕上，罗宾正在朝北边入口的埋伏点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一样长，跟他在华雷斯城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连头盔都不戴了。”古兹曼说，声音有些沙哑。
上校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这是看不起我。”
古兹曼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大到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这是看不起我！他连头盔都不戴！”
对讲机里传来北边入口指挥官的声音。
“老板，他进入射程了，要不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