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大使馆主楼的大门。院子里的四个陆战队员还在那里,M4卡宾枪还举在手里,但枪口已经指向地面了。院子外面,越来越多的墨西哥人聚集在大使馆门口,他们看到罗宾拎着索利斯走出来的时候,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抓到他了!”
“他抓到了外交部长!”
“索利斯被抓了!他从美国大使馆里被抓出来了!”
“美国人都拦不住他!”
“没有人能拦住他!”
罗宾走到大使馆门口的空地上,把索利斯放在地上。索利斯瘫软在地面上,双手撑地,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阿玛尼西装上沾满了灰,皮鞋掉了一只,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罗宾拿出手机,对着镜头。
“这就是阿尔贝托·索利斯,墨西哥前外交部长。他在美国大使馆里被找到了。美国人给他提供了庇护,中情局派了人保护他。但他还是被带出来了,因为他是一个罪犯,罪犯不应该有任何庇护所。”
评论区像火山一样爆发:
“他真的从美国大使馆里把人抓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一个人闯入美国大使馆,把人抓走,美军和中情局眼睁睁看着!”
“美国的脸被打肿了!全世界都在看着!”
“白宫肯定会发表声明!他们会怎么说?他们能怎么说?”
“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罗宾说的都是真的!索利斯收毒枭的钱,美国人帮他掩盖!”
“你们快看CNN!他们中断了正常节目,开始直播这件事了!”
“BBC也直播了!路透社发了紧急快讯!”
“全世界都在看!全世界都看到美国人保护不了一个腐败的外交部长!”
罗宾把手机收起来,再次拎起索利斯的后领。
“闭上眼睛。”他对索利斯说。
索利斯没有闭。罗宾也不在乎。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手里拎着一个人。索利斯的身体在空中飘荡,像一面被风吹起的破旗。他发出了尖叫,声音尖锐得像女人,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地面上,上万人同时抬头,看着那个人影越升越高,越飞越远,朝总统府的方向飞回去。
美国大使馆的院子里,四个陆战队员放下了枪。一个年轻的队员摘下头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他问身边的同伴。
同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罗宾拎着索利斯飞过墨西哥城的上空。
脚下的城市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地毯,密密麻麻地铺展在高原上。改革大道上的车流停了,不是因为红灯,是因为所有人都停下车抬头看着天空。公交车上的乘客从窗户里探出身子,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走出来,上班族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后面举着手机。
他们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拎着一个人,在天空中飞行。
像一只鹰抓着一只老鼠。
罗宾飞到了总统府上空,开始下降。身体缓缓落向地面,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但更稳,更快。脚踩在改革大道的大理石台阶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人群还在那里,比刚才更多了。总统府门前的改革大道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街区堵得严严实实。防暴警察在人潮前面排成了一条线,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帮谁,不知道该拦谁,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罗宾松开手,索利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还在发抖。他的阿玛尼西装已经被风吹得皱巴巴的,头发被风吹成了鸟窝,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的痕迹。
罗宾看都没有看他,转身走进总统府。
会议室里,二十三个高官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他们看着罗宾推门进来,看着罗宾走回主位坐下。他们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复杂了,因为刚才他们在手机上也看到了直播——看到了美国大使馆的铁门被踢飞,看到了中情局特工放下枪,看到了索利斯像小鸡一样被拎起来带回总统府。
罗宾坐在主位上,双手放在桌面上,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索利斯带回来了。现在人到齐了。”
他看了看会议桌旁边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时间。从升空去美国大使馆,到拎着人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我们继续刚才的议题。”罗宾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去楼下买了杯咖啡,“我说了,从今天起,我来当总统。现在进行表决。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里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财政部长富恩特斯第一个举起了手。他的手在发抖,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但手举得很高,像是怕罗宾看不到。
“我赞成。”他的声音哑了,但很清晰。
内政部长萨拉查举起了手,鹰钩鼻子上的汗珠还没干。“我赞成。”
教育部长埃斯特拉达举起了手,两只手都举起来了,像是在投降。“我赞成。”
最高法院院长雷耶斯举起了手,他的手很稳,不像其他人那样在抖。他浑浊的眼睛看着罗宾,眼神复杂,但手举得很坚定。“我赞成。”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国防部长埃雷拉最后一个举手,他的军装还是湿的,汗渍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腰际,手举得比所有人都高。
二十四个高官,全票通过。
罗宾看着二十四只举起的手,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冷酷的、意料之中的笑。
“很好,全票通过。”他说,“从现在起,我就是墨西哥合众国的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