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元与哈罗德的商谈不过片刻,两人就再次回到秘厅之中。
“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向厅中众人微微示意,洪元转身走出了大厅。
作为一个低级觉醒者,哪怕有些特殊,这副姿态也是颇为失礼,厅中不少施法者忍不住眉头紧蹙,但也没有开口阻止,纷纷看向了含着笑容的哈罗德。
不等人发问,哈罗德轻轻颔首:“罗夏已经决定加入我高塔院,诸位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哦?不知哈罗德教授给出了什么条件?”阿尔贝托扶了扶眼镜,微微笑道。
“这就不需要秘法学院操心了,你说是么?阿尔贝托!”哈罗德淡然道。
“当然!”阿尔贝托手掌在椅子扶手上一拍,长身而起,一边叹息着,一边向外走去。
“只是感叹高塔院人才经济,确实不是我秘法学院能比得上的……”
随着阿尔贝托的离开,厅中多方势力的代表神色各异,或是笑容不减,或是面色平静,或是凝眉思索。
哈罗德的实力不足以震慑他们,可其背后站着高塔院这个庞然大物,这就不得不让任何一方重视了。
说到底罗夏的能力也就让学徒觉醒,影响不到高端战力,为了他与哈罗德撕破脸争抢?
没那个价值啊!
没过多久,厅中一众人各自散去。
“阿尔贝托教授,请留步。”一个黑发扎成小辫子,鹰眼薄唇,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脚步迅捷,呼唤着前方疾行之人。
阿尔贝托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微微一怔:“原来是雷文先生,不知先生叫住我有什么事?”
他认出了来者,是‘黎明法师’的代表雷文。
黎明法师是一个由成千上万施法者汇聚的强大组织,最初只是为了自保,后来渐渐演变成钻研弦术真理,如何让弦术威力更大,如何解剖弦术本质……
其中有理智的研究者,可更多的是偏执狂与疯子。
正常的施法者就没多少人愿意与‘黎明法师’打交道,阿尔贝托也不例外。
雷文呵呵一笑:“阿尔贝托教授,那罗夏就这么被高塔院收走,你就没什么想法?”
阿尔贝托小眼睛微眯,脸上却泛起嗤笑之色。
他只是对被哈罗德压了一头有些不满,至于罗夏虽有特殊,可还真没太重视。
这又不是五百多年前,施法者稀缺的时代了,凭罗夏一人就算每天让一个学徒觉醒,相比起联邦的培养体系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自家血脉若是有朝一日无法觉醒,用得上对方了,他亲自出马,那罗夏还能拒绝不成?
雷文摇了摇头,似有些失望,缓缓道:“教授亲自探查了那罗夏的‘绿苗’弦术,难道就没有触动么?”
“木弦?区区木弦哪有那等神奇的效果?”
阿尔贝托露出沉思之色,“那雷文先生有何高见?”
“我同样看不穿其中奥秘,无论怎么查看都是普通的木弦,可这种普通恰恰是最不正常的,所以我有一个猜测。”雷文唇角微勾,嗓音极轻极低,“教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生命弦’呢?”
阿尔贝托瞳孔一缩。
维瑟兰九成九以上的施法者普遍都是水,火,风,土,木等弦系,可总有那么个别人觉醒了特殊弦系。
空间弦,梦弦,精神弦……
以及生命弦!
而特殊往往代表了强大,神秘,难以预测。
细细想来,那罗夏的弦术确是有几分生命弦的味道在其中。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并无证据,不过若是真的话,那高塔院可就捡到宝了。”
雷文啧啧感叹。
“生命弦啊!才只是低级觉醒者就这么不凡,若是晋升共振师,编织者,怕是要冲上云端了!”
阿尔贝托定定的瞧着雷文,两人眸光对视,阿尔贝托忽然一笑,“雷文先生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那罗夏若真是少见的生命弦,成长起来后,于我联邦对抗异魔岂不是绝大助力?”
“说得有道理,希望他能尽快成长,从一颗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雷文微一愕然,旋即也是带起笑容,目光掠过阿尔贝托,看向他身后庭院内一颗粗壮的古树,迈步上前,与阿尔贝托擦肩而过,嘴里小声嘀咕着。
“联邦是一个整体,可组成联邦的部分不是啊……”
阿尔贝托望着雷文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另一边,洪元返回兵营,刚走到自己的房间前,就见到门口立着个深棕色麻花辫,腰肢纤细,容貌美丽的女仆。
兵营之中,讲究军法,虽然施法者一定程度上凌驾法规律条之上,可敢用女仆的至少也得达到高级觉醒者甚至共振师的层次。
而这女仆的来头确实不小,甚或可以说是东境战线的头号人物。
“可是罗夏大人?”麻花辫女仆听到了脚步声,转头见到了洪元,立即行了一礼,举止优雅,一丝不苟,眸子却带着审视之意,“总督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洪元挑了挑眉,东境战线的总督格罗斯是联邦大贵族出身,世袭伯爵,背后除了有强大的家族为依仗,自身更是擎天之柱。
格罗斯是站在了施法者顶点的大人物之一。
一位编织者!
跟格罗斯相比,罗夏这个身份就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区别,两者本不该有交集,这样的大人物找他作甚?
洪元都懒得细想,心下已有了猜测。
“带路吧!”
“请随我来!”
麻花辫女仆点头,在前引路,洪元不疾不徐的跟着,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先前与哈罗德的交谈,洪元和对方达成了一项交易。
这交易与他自己倒没多大关系,仅是完成这具躯壳临死之前残存的一点执念,好歹成了自己的分体,总要有点特殊照顾。
除此之外,还有哈罗德的冥想法以及其修炼的弦术。
到了他面前,哈罗德说不说可就由不得他了,甚至对方本身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