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六一进去,就看到了自己的王后、儿子路易·夏尔、女儿玛丽·泰蕾兹,还有自己的妹妹伊丽莎白夫人。
其他的亲人,都已经逃亡了,只有这个妹妹还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一定要带她走。
除此之外,这个马车上还包括三名车夫,其中一个会由梅斯梅尔先生假扮。
正因为如此多的人,才需要这么大的马车。
路易十六不是不知道,分成小马车逃亡更不显眼,但在逃亡的路上,他希望全家人能一起,这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噼里啪啦,六匹马的马蹄声在路上敲击起来,在这夜空中之中,分外清明。整个马车随之一震,路易十六紧紧护住自己的王太子,逃亡之路,要开始了!
………………
陈武知道路易十六逃亡的事情,要比一般人早了一点,但也就一点。
他知道路易十六有可能逃亡,已经安排人盯着杜伊勒里宫。
可是国王有通玄高手护持,高来高去而走,他安排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但是,直到后半夜,过旭初都没有回大使馆,这一下就引起了陈武警觉。
过旭初是一个非常自律的武功高手,并不是个贪酒糜烂之人。他大大咧咧,找一些酒馆小酌几杯常有,可从没有夜不归宿过。
他又是个通玄高手,不可能被人打劫,突然没回大使馆,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联想起之前的事情,陈武立即判断,他怕是被路易十六请去了。
现在这个时候,需要过旭初这样一个超级高手出手的事情,恐怕就只有逃跑了!
为了确认,陈武当即换了行头,潜入到杜伊勒里宫附近打探消息。
这一探,果然发现了问题。
“你说国王逃跑了?”拉法耶特身披睡袍,满脸不可思议,“昨天晚上我还和他说话呢!”
“他、他不会背叛国家的!”拉法耶特的声音仿佛在梦游一般,眼神失焦,捉住陈武的肩膀,使劲摇动:“你告诉我,国王没有逃跑,是不是?一切都是你的玩笑,是不是?”
“侯爵,您要承认现实,国王陛下,真的背叛了人民!”陈武当即道,“杜伊勒里宫的卫兵,在国王陛下的房间里,发现了他留下的书信,甚至还有一封宣言。”
“我看了,全是对这个国家诅咒不满之词,他从来没有接受过立宪,都是你们一厢情愿。”
陈武的话语,仿佛一把刀子一样插进了拉法耶特的胸膛,拉法耶特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
“可是……”拉法耶特一阵眩晕,“可是,他不能背叛国家呀!”
“陛下——”拉法耶特凄厉大喊了起来。
“侯爵,您要快点拿主意,天已经亮了,国王已经跑了很久,再不追来不及了!”
拉法耶特有些六神无主,但还是稳住心神,道:“他们肯定安排好的,要去投奔孔代军,向东跑了。”
“现在出动部队根本追不上他们,只能出动武功高手,最好是通玄,我去请奥热罗先生。”
陈武点点头:“但是,那边起码有两个通玄,其中一个还是过旭初这样最顶尖的通玄,光靠奥热罗一人追不回来。”
“可是没办法。”拉法耶特苦笑了一下,“为了应对孔代军的威胁,老元帅现在不在巴黎。”
陈武思考了一下:“这样吧!你赶紧去请奥热罗先生,我再想想办法。”
拉法耶特知道陈武是个能人,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当即抓住陈武的手道:“谢谢你,我这就去找奥热罗先生。”
见拉法耶特就要飞身离开,陈武却问出了一句话:“侯爵,假如把国王追回来了,你会怎么办?还要继续保护他的王位吗?”
拉法耶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挣扎了一下,道:“我、我不是保护他的王位,我是保护宪法,保护君主立宪制度。”
陈武点点头,知道了拉法耶特的选择。
………………
“鲁讯!”奥热罗在巴黎东边,热情向鲁讯打着招呼,“上次巴士底狱之后,就很少能见到你了,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切磋一下武功呢。”
“这位是哪位?难道就是这段时间,巴黎城里传说的用九学派王九渊先生?”
“叙旧路上再说吧!”陈武立即赶起马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国王找回来!”
陈武这一带头,三人身边整整跟着十余匹骏马,一起跑动起来,这一路要一人数马,绝不停歇。
陈武三人,都是武功高手,即便陈武这个西贝通玄,也能调用少量天地之力,一路上不停地刺激温养马匹,方才保持了全速前进。
“啊,国王?”一个驿站旁边的小贩对陈武说道,“今天早上,我看到一辆特别大的马车,在这驿站里换马。”
“马车上面下来一个男人,拉住我我问东问西,说什么对巴黎的革命怎么看之类的,要不是马车的车夫叫他,他都不愿意走了。”
“我当时就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指券上的国王头像,别人还说我想多了。果然是国王吧,他怎么出巴黎了?。”
陈武三人对视一眼:“那马车往哪里走了?”
“那边——”那个小商人叼着烟斗,指了一个方向。
………………
“陛下——”梅斯梅尔一边赶车,一边对马车里的路易十六道,“我们是在逃亡,今天早上的事情,您不要再做了,这会引起别人警觉!”
“我们的马车很大,已经很引人注目,您再下车,很容易被人联想到。车上有面包和饮料,您暂时就在车上藏好,不要再下车了!”
“朕是想听听法兰西人真实的想法。”路易十六道,“巴黎那群暴民,并不能代表法兰西!”
“外省的普通百姓,一定都支持朕!”路易十六自信极了,“朕不相信,巴黎这些暴民,能蛊惑整个法兰西的百姓。他们只是被巴黎裹挟了,只要朕站出来,百姓会跟朕走的。”
梅斯梅尔有些无语,不由得声音大了起来:“陛下,这是逃亡,是逃亡!您要想做这种事,等军队打回来,您爱怎么做怎么做,但现在,我需要您忍耐一下。”
“弗朗茨陛下给我的命令,就是保护您离开法兰西,我不能容忍任何差错!”
“陛下!”王后出声道,“梅斯梅尔先生说得对,您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梅斯梅尔先生,接下来,我会看住陛下的。”
路易十六气恼极了,很想对着王后大喊出声,可他还是忍住了,指头忍不住敲了敲座椅。
这个时候,梅斯梅尔才是这支队伍的武力支柱。他是王后的侄子派来的,关键时刻,肯定会听王后的。
路易十六暗下决心,等到了孔代军那边,朕一定要自己做主!
朕绝不再当傀儡了!
绝不——
朕是法兰西的国王!
七岁的王太子,没有注意到路易十六的气愤,而是摸起了国王敲击座位的手指。
“父亲,您的手指怎么了?是难受吗?”
路易十六尴尬了一下,摸着王太子的脑袋道:“夏尔,没什么,没什么……”
………………
直到入夜,连跑了一天的陈武一行人,终于在离边境要塞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追上了那一辆巨大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