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武将类怪谈而言,手下有兵无兵、兵多兵少,完全是天差地别。
对面这吐蕃将领,十万大军的军阵加持,更有这聚沙成塔的军魂法相。
恐怕就是吕布项羽来了,面对这情况也无能为力。
吐蕃极擅以势压人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那位薛神将都得在吐蕃手底下吃瘪。
这从军阵到军魂,着实是将人数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反观如今的安西。
却连军魂都无法汇聚。
入阵曲虽说另辟蹊径,以曲协调众军,以己身代军魂确实能大幅减少汇聚军魂的人数需求。
但安西军终究是安西军。
他并非安西军主帅。
此时也绝无可能替代得了郭昕在安西老卒心中的地位。
而且入阵曲是需要军卒协作奏曲请将军入阵的。
除非像张大牛他们如今一般如同受他驱使的傀儡,不然少不了一段时间演练。
仓促之下根本来不及。
“连这老东西都重新启用,吐蕃这次看来真是铁了心要覆灭我安西了。”
郭昕看着那黄沙军魂,也是神情凝重,长叹一声。
“将军知道那领军之人?”
夏青看向郭昕。
能汇聚军魂的主帅,必然非等闲之辈。
而且能这般另辟蹊径的运用军魂,也足以称得上惊才绝艳了。
“恩兰·达扎路恭。”
郭昕平静,乃至平静到有些发冷的道出一个名字:“安史之乱时,正是其领军二十万,攻陷我大唐长安,乃至……”
后续之言,因凛然与难以启齿而止。
恩兰·达扎路恭。
吐蕃大相。
西域这些国度,大相并非单纯文职,通常是兼顾统兵元帅的。
无论是先前那回纥大相颉干迦斯还是恩兰·达扎路恭,作为大相的同时也是军事统帅。
而这恩兰·达扎路恭更是履历惊人。
昔年安西之乱时,正是其一路势如破竹攻陷长安,将长安洗劫一空,乃至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上位。
“有此人在,单凭震天弓是难以建功了,都先去养精蓄锐吧,明日必有一场苦战。”
略去一段屈辱,郭昕轻叹一声,摆手示意众人离去。
那恩兰·达扎路恭挡下穿云箭后并未有在进攻的意思,而是散去军魂,继续令吐蕃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长途奔袭,筋疲力竭,不宜攻城,更需搬运与制造器械。
但可以预见,明日必定是一番苦战。
此时不休息,怕是往后连休息的机会都难求了。
“将军……有这黄沙军魂,莫说五日,只怕……”
杨日佑等人却未动弹,声音里不可避免的带上干涩与忧虑。
那黄沙军魂既可汇聚实质之力,若用于攻城,他们完全挡无可挡。
别说五日,以龟兹城墙,能不能挡得住那黄沙军魂一次冲击都还两说。
“回纥视我等为附庸,更要以我等为壁障隔绝吐蕃,颉干迦斯必不会坐视北庭与安西齐齐沦陷,若我所料不差,不日便会联合杨袭古残部来援。
郭昕依旧平静,出言宽慰众人。
只是,不知这平静中有几分真,几分是不得不如此。
唯一可知,今夜,龟兹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