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过得很快。
一般小情侣都是二人世界,他们仨成了三人行。
大三的时候,三人一起去看过一次钱三一。
他从英国回来探亲,约在江州见面。
江天昊做东,在他家店里摆了一大桌。
钱三一瘦了不少,戴着眼镜,说话还是那个调子,不冷不热的。
江天昊倒是比以前沉稳了,点菜催菜招呼客人,一套流程走得熟门熟路的,不过也油滑了不少,但总的来说几人的感情没变。
席间江天昊还问了钱三一的感情情况,钱三一说他找个女朋友,二代华裔。
说是这么说,但是许易还是注意到钱三一的目光多次汇聚在林妙妙身上,看来还是有点放不下。
林妙妙如今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日常面对的搭讪也不少,已然能分清钱三一对她的感觉,但是在林妙妙看来她们只是朋友,所以这个世界的钱三一终究只能是单相思。
钱三一默默地来又默默地走了。
大四那年冬天,钱三一在剑桥的宿舍里给他们发了邮件,说毕业论文写完了,问他们近况。
许易没回,林妙妙回了一长串,说她要考研,还在准备,邓小琪回了一张照片,是她演出的剧照,穿着一身红裙子,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影子拖得很长。
许易考研是陪林妙妙考的。
两个人都过了,都是本校。
邓小琪毕业前签了一家话剧团,算是有了正式工作,户口落在了京城,单位分了一间小小的宿舍,但她很少去住,大部分时间还是回来。
毕业典礼那天林妙妙哭了,她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的大草坪上,拉着许易和邓小琪合影,拍了好几十张,每一张都笑得露出牙齿。
邓小琪的眼睛也红红的,但没哭出来,她帮林妙妙擦眼泪的时候自己的睫毛膏蹭花了一点,还是许易帮她擦的。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外面吃了顿饭,没有叫别人。
邓小琪多喝了两杯,靠在许易肩上,感叹一声。
林妙妙也靠了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剧团演出不多,但是每一场邓小琪都很认真,许易去看过两次,一次坐在第一排,一次坐在最后一排。
邓小琪站在台上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整个人是发光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她自己的味道。
散场后她在后台卸妆,许易等着,两个人走路回去的时候邓小琪喜欢把手伸进许易掌心让许易牵着,许易知道这是她寻求安全感的表现。
江天昊的店越开越大了,第二家分店开业的时候,给许易发了请柬,许易没去,托林妙妙带了个花篮。
林妙妙回来后说分店装潢得很漂亮,菜也好吃,就是江天昊瘦了,黑了不少,但整个人看着比以前踏实了,许易笑了笑,没说什么。
钱三一后来留在了英国,在一家研究所做数据分析,偶尔在群里发一张实验室的照片,江天昊每次都会秒回一个表情包,有时候钱三一也会回一个,虽然只是简单的标点符号,但看得出来他在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窗台上的猫换了一只,不是林喵喵了,那只猫太老,在他们上大三的时候就死了,林妙妙哭了一晚上,邓小琪陪着她,许易去楼下花店买了一盆绿萝,放在猫以前常趴的位置。
现在这一只是邓小琪从剧团附近捡的,白色的,眼睛一蓝一黄,很黏人,林妙妙给它起名叫邓七七,说是谁捡回来就跟谁姓。
邓小琪也没争辩欣然接受了。
这天许易坐在书房里开着台灯,猫趴在他腿上打着呼噜。
窗外的夜色已深,卧室的门似乎开着,林妙妙和邓小琪窝在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剧,笑声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许易听了一会不由得轻笑两声,随即他翻了一页书,猫也跟着动了动,他摸了摸猫,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选择了回归。
许易很快便回归了现实节奏。
实际上他最近已经不忙工作了,而是专心策划婚礼,毕竟现实世界里他不是孤儿,男女双方的亲戚都要考虑到。
当然安凌雨也没闲着,这天安凌雨下班回来还在玄关换鞋便冲他喊道:
“许易,下周有个事儿,我妈说让我们去试菜,婚宴的菜单要定下来。”
“行,什么时候?”
“下周六下午,在办婚礼的那个酒店。”
“行。”
“还有婚庆公司的方案,我妈发我了,让我们选。”
安凌雨把手机递过来,许易翻了翻,几个方案都挺不错,最后选了一个简约大气的。
“就这个吧。”
安凌雨看了看:“我也觉得这个好,那我跟我妈说了。”
“嗯。”
婚礼的筹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许易和安凌雨一边忙各自的工作,一边抽时间参与各种琐事,选菜单定喜糖,还要挑伴手礼,繁琐但甜蜜。
十二月中旬,安凌雨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外公魏安平打来的。
安凌雨挂了电话无奈地摇摇头:
“外公让我们周末过去吃饭,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下棋。”
许易笑:“好啊,我也好久没见老爷子了。”
周末,两人驱车去魏家。
魏安平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许易开的方子他一直在吃,心脏的老毛病稳定了许多。
“许易,来来来,陪我下两盘。”魏安平一见面就拉着他去书房。
安凌雨无奈地笑:“外公,您就这么急着下棋?”
魏安平理直气壮道:
“那当然,平时没人陪我下,好不容易许易来了,不得多下几盘。”
安凌雨摇摇头,去陪外婆聊天了。
书房里,两人摆开棋盘,魏安平执黑,许易执白,你来我往地下了起来。
魏安平落下棋子,端起茶杯微笑道:
“你上次给我开的方子,效果很好,我现在走路都有劲了,胸闷也少了。”
“那就好,继续吃着,调理一段时间应该能更好。”
魏安平点点头又问道:“跟凌雨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该定的都定了。”
“好,好,凌雨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我还担心她找不到合适的人,现在遇到你,我也放心了。”
许易落下一子:“外公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我信你,你这孩子,我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不像有些人……”
魏安平话没说完,但许易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笑着摇头:
“外公火眼金睛。”
魏安平哈哈笑着催着许易赶紧落子。
最后下了三盘,两胜一负,魏安平心情大好。
吃饭的时候,一直给许易夹菜,惹得安凌雨吃醋:
“外公,您这是有了孙女婿不要外孙女了?”
“都要都要。”魏安平笑着给安凌雨也夹了一筷子。
外婆在一旁笑:“你外公就是这样,高兴起来就忘了形。”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从魏家出来,天色已晚,许易开车,安凌雨坐在副驾突然道:
“许易,我外公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老爷子通透活得明白。”
“是啊,他年轻的时候吃过很多苦,后来创业成功,又办学校,一辈子做了很多事,现在老了,就想着含饴弄孙。”
许易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多去看看他。”
“嗯。”
车子驶过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安凌雨忽然伸手握住许易放在档位上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握着你。”
许易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继续开车。
回到家,安凌雨去洗澡,许易在客厅处理工作,手机响了,是周世荣打来的。
“许先生,没打扰您吧?”
“没有,周老板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