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怪众人这种反应。
哈棒在整个精诚中学,不说大名鼎鼎,那也是人尽皆知。
甚至还有跟哈棒一起从国小升上来的同学,在各班传播哈棒的战绩,从国小一年级第一次把同学打进保健室,到五年级用拖把把高年级学长堵在厕所,桩桩件件,添油加醋,越传越玄乎。
经过几年的发酵,哈棒在精诚中学的名声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传播了。
恶名这东西,有时候比好名声传得更快。
哈棒本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多次带着他那些小弟去外班串门。
说是串门,其实就是去晃一圈,让大家都知道他来了。
他往人家教室门口一站,也不说话,就双手叉腰,眯着眼睛往里扫,那个班就得噤若寒蝉。
当然有人不服。
精诚中学三千多号人,总不能个个都是软骨头。
国中三年级上学期分完班后,乙班有个转学生,人高马大,听说在原来的学校也是横着走的。
他放出话来说要会会哈棒,挑了节下课带了五六个哥们,堵在丙班门口。
后来的事,乙班的人都不太愿意提。
只知道那个转学生在保健室躺了两节课,下午就办了转学手续,他带来的那几个哥们,从此以后见到哈棒绕着走。
哈棒打人有个绝活,打人不伤人。
这一来可恶心到了其他人。
打,打不过,告,告不赢,躲,躲不掉。
哈棒像一颗毒瘤,只能绕着走,绕不开的时候就只能忍着。
所以当分班结果出来,哈棒被分到丙班的时候,其他十一个班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偷偷放了鞭炮。
苦的却是丙班。
丙班的学生在分班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据说有好几个人失眠了。
他们被甲乙两班淘汰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跟哈棒共处一室,这叫什么事?
开学第一天,哈棒就在班上立了规矩,把他的牛皮沙发搬到了最后一排正中间,还从家里带来了小冰箱。
丙班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祈祷这一年快点过去。
他们以为只要熬过这一年就没事了。
谁知道,开学第二天,就转学来了个愣头青,居然敢跟哈棒叫板,甚至还打赢了。
当然,打赢了也不算事。
以前也有人让哈棒吃过亏,国一的时候,有个练过跆拳道的体育生,一脚踹在哈棒肚子上,把哈棒踹得退了三四步。
当时全场欢呼,以为哈棒终于遇到克星了,结果第二天,那个体育生就没来上课,据说对方被哈棒请校外人收拾了一顿,回来就办了转学手续。
所以当许易被哈棒他爸叫出去的时候,丙班的都眼观鼻鼻观心,反正他们都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他们甚至已经在猜许易什么时候办转学手续了,有人开赌盘,赌许易撑不过三天。
押三天的赔率最高,不是大家觉得他撑得到三天,而是觉得三天这个选项比较有挑战性。
结果呢?
许易不仅回来了,而且是拽着哈棒回来的。
当走廊上那两个人影出现在丙班窗户外面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王大明。
他正在偷吃福利社的肉包,嘴里的馅还没咽下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许易走在前面,右手拽着哈棒的校服后领,哈棒跟在后面,脸色比吃了十斤苦瓜还难看。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错:
“回来了……”王大明结结巴巴道。
“回来就回来,你鬼叫什么?”前面的陈志头都没抬。
“两个都回来了……”
“哪两个?”
陈志抬起头,顺着王大明的视线往窗外一看,一惊差点没坐稳倒飞出去。
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整栋三楼被围得水泄不通。
窗户上趴着的那群人一直在起哄。
“哈棒被打啦,哈棒被打啦!”
哈棒的脸从铁青变成猪肝色,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课本,朝窗户砸了过去,把趴在窗户上最前面的几个人吓得往后一缩。
不过也就是吓了一跳,后面的人很快又补了上去,这可把哈棒气得不行。
他拉过那把牛皮沙发椅,一屁股坐下去,把小冰箱的插头拔了又插上,再拔掉,再插上,似乎是极为烦躁。
“你那个小冰箱,明天搬走,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家客厅。”
哈棒冷哼两声:“你真以为你说了算吗?”
许易呵呵一笑:
“不是我说了算,是我的拳头说了算,你不就认这个吗?实在不行你去外面报个武术班,看能不能打败我。”
听他这么说,哈棒眼珠子一转,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许易懒得理他,只要哈棒不搞事他还是可以很平和的。
傍晚六点,许易拿起书包就往外走着,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欸,许易,等一下啦!”
许易停下来,回过头,只见柯宇恒小跑着追了上来:
“呼……呼……你走这么快干嘛啦。”
许易看着他,没说话。
柯宇恒直起身带着尴尬的笑:
“那个……我表哥叫我来的。”
“你表哥?”
“柯景腾啊,跟你讲过的,他想找你打球,他们在后面,等一下就过来了。”柯宇恒指了指身后。
果然,校门口的方向,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柯景腾,对方还是拽拽的:
“你就是丙班那个转学生?”
许易点了点头:“你是柯景腾?”
“你认识我?”柯景腾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表弟说的。”
柯景腾偏头看了柯宇恒一眼,柯宇恒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假装在看路边的一只野猫。
廖英宏从柯景腾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朝许易挥了挥手:
“嗨,我是廖英宏啦,他们都叫我该边,你是许易对不对?久仰久仰。”
“是不是太夸张了,我才刚转学两天就久仰了?
“那是因为你上午的事全校都知道了啦,你把哈棒给治了,现在你是精诚中学的名人了啦,比柯腾还红。”
柯景腾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闭嘴啦你。”
廖英宏嘿嘿笑着,躲到一边拍了拍被柯景腾打过的地方。
阿和站在最后面,靠着路边的电线杆,双手抱胸,像尊门神一样。
他全名叫谢明和,是柯景腾的死党之一,他是几人组里最胖的,也是最成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