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依偎在丈夫温暖的怀里,仰起脸,无比笃定道:“你会改变这一切,对吗?”
宋词垂下视线,舷窗外的光落进他眼底,亮得惊人:“国家扶持半导体产业政策落地,混元大模型诞生,东风已至。
我要用下一个十年,以一芯破局,开启中国高端芯片的全新篇章。”
此刻,他胸膛里有炽热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智元芯片+混元大模型,是一位重生者对这个时代的终极回应。
刘师师眉眼轻眨,心底无比坚信,丈夫会把这款芯片做出来,给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喜。
......
专机降落金陵禄口机场时,午后热浪正从跑道尽头蒸腾而起。
宋词将刘师师与儿子送去酒店安置妥当,随即调转车头,直奔江北超级工厂。
得文汽车工厂雄踞长江之畔,自动化厂房绵延成片,银灰色钢结构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车队驶抵大门,一位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抬手示意停车。
司机摇下车窗:“是大老板视察,快开门。”
保安小李还没反应过来,满脸狐疑。大老板?哪位大老板?
宋词解开安全带,吩咐司机:“你把车子开进去,我走进去。”
说完径直推开车门。
金陵七月的太阳毒辣,柏油路面热气翻腾。
小李看清下车之人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是集团董事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舌头像打了结:“老……老板。”
宋词颔首致意,语调温和:“不必紧张,我来厂里看看。”
电动门缓缓滑开,司机将车辆驶入,门外只剩宋词与保镖唐岳。
小李见老板没有径直进厂的意思,机灵劲上来了,连忙侧身让出通道:
“老板,外面热,快进门房歇息。这位老总也请进。”
门卫处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板房,空调呼呼吹着冷气。
加上小李一共四位保安,着装规整,衬衫扎进腰带,看着精神。
宋词扫了一眼,暗自点头。
室内队长吴哥正纳闷小李怎么把人领进来了,视线触及宋词面孔,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腰弯成九十度:“老板。”
另外两人也慌忙挺直腰杆:“老板好。”
宋词摆了摆手,和颜悦色:“坐吧。你们把来访登记簿拿给我看看。”
他这趟工厂之行,便从门卫与来访登记簿开始。
这是他以小见大、窥探工厂全维度运营真相的第一情报窗口。
吴哥不敢怠慢,双手将登记簿奉上。
四个人谁也没敢坐,毕恭毕敬杵在一旁。
宋词翻开登记簿,指尖顺着条目一行行往下滑。
来访登记簿是工厂的流动台账,每一条记录都是客观证据。
登记人、来访事由、时间频次、信息完整性,能拆解出供应链、产研、管理、合规的深层问题。
小李见老板检查得仔细,壮着胆子开口:“老板,我们平日严格按要求登记,没出过岔子。”
宋词没有抬头。得文汽车作为高端新能源工厂,三电系统、大压铸技术研发均为核心机密,门禁管控是保密第一道防线。
他翻动纸页,指尖停在一处空白格上:“这个蒋涵是谁?为何没有证件信息?”
吴哥后背绷紧,支支吾吾道:“老板,她是林副厂长小姨子,在人寿保险公司上班。
厂里员工意外保险和年金保险是她做的。她来得次数多,又是熟人,便没有每次都登记身份证号码。”
“知道了,下不为例。但外人进厂必须严格登记。”
宋词将此事轻轻放下。水至清则无鱼,裙带关系在所难免。
四人齐齐长舒一口气,心想老板不愧是大人物,比厂里几位领导都和善多了。
宋词一边翻页一边闲聊:“厂子伙食怎么样?”
见老板一直温和好说话,小沈放下紧张,憨憨笑起来:“伙食不错,两荤两素。不少兄弟都打了饭菜带回去。”
吴哥闻言急得额头冒汗,狠狠剜了小沈一眼。
小沈接到队长的暗示,脸色一僵,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旁唐岳开口提点:“不要紧张。
老板投资上百亿建厂,会在意一点饭菜?老板问什么,你们如实回答就是。”
四人异口同声:“是。”
宋词合上登记簿,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都坐吧。老唐也坐。”
四位保安拘谨落座,腰板挺得笔直,活像四个规规矩矩的小学生。
“月初端午节,我特意吩咐江厂长给大伙多发点福利。东西还行吧?”
小沈嘴快,脱口而出:“老板,别提了。工会每次都发水果,很多都是烂掉的。
我们提了多次,希望发购物卡,刘厂长就是不听,执意发水果。我都怀疑他家亲戚是做水果批发的。”
保安口中的刘厂长宋词知道,是分管后勤和工会的副厂长。
他把这事记在心上,些许小事搞裙带关系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损害工人福利,绝对不行。
“你们是本地人?”
吴哥接话:“我和小李是六合人,小沈是大厂人,小陈住得近,家离这不远。”
他又怕老板不熟悉地名,特意补了一句,“六合和大厂是北边两个区,我们每天坐班车上班。”
“工厂平日加不加班?”
“偶尔加。咱们厂是高自动化,比其他电子厂轻松多了。”
“几位厂长人怎么样?”
小李撇撇嘴:“一把手江厂长人不错,每天准时上下班。
陈厂长和林厂长经常早走,说是谈业务。其实是和朋友吃饭打牌去了。”
小陈补充:“还有一位于厂长,特别严厉,每天早来晚走,也不知道为啥天天耗在厂子里,实在搞不懂。”
通过几人三言两语的评价,宋词对厂里一正三副四位厂长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
他又问:“在得文工厂干活,觉得怎么样?”
吴哥眯眼笑呵呵:“谢谢老板。工资比周边厂子都高,还管吃住。
我之前在扬子巴斯夫干过,那边待遇比金陵钢铁、金陵化工高出一截,但还是比不过咱们厂。
我在各大工厂兜兜转转干了二十来年,头一回见到国内工厂收入比外企还高的。”
不知不觉,宋词与四位保安聊了大半个小时。
最真实的一线舆情,已经在这间小小的门房里被他不露痕迹地套了出来。
他对工厂有了底,不再耽搁,朝吴哥吩咐:“打电话给江厂长,让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