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这个女孩。
灯光之下，杨超月脸型小巧，五官精致，只是皮肤粗糙，没什么光泽。
“你多大了？”
“十六。”
刘师师一怔，她十六岁时，还在舞蹈学院训练学习，无忧无虑。
“超月是吧。”一姐化身知心大姐姐，温言劝慰，“十六岁应该在学校里读书。
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难处，但如果可以的话，先回去读书。
哪怕读个中专，学一门手艺。”
话音婉转，没有居高临下的教育，没有空谈考大学，质朴接地气，让杨超月心生亲切。
但外人又怎知她的窘迫难处。
“我已经辍学了！”少女倔强地盯着台上的首富。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之人，可能是她这辈子离答案最近的一次。
她提高声调，再次重复：“我就要搞钱！”
全场粉丝心头火热，致富门路、贵人指点，可遇不可求。
首富若是愿意指点这位少女，他们或许同样能获得启发。
迎着全场期待，宋词略一思索：“两条路适合你。”
“第一条拍抖音，入行几乎零门槛，不用专业训练。
你外形条件不错，日常记录生活，拍摄短视频，依托平台流量接广告变现。
起步最快，但后续需要持续创作内容。”
“第二条签约正规经纪公司，参加唱跳培训，当个偶像艺人。
不过前两年封闭式训练没有稳定收入，并非所有练习生都能出头。”
“谢谢您，宋先生。”杨超月郑重道谢，随即望向刘师师。
两个女人，隔空彼此对视。
一个27岁，端坐台上；
一个16岁，伫立台下；
一个拥有了全世界，万事顺遂；
一个什么都没有，在底层苦苦挣扎。
“师师姐，能嫁给宋先生，真好。”
刘师师眼睫轻颤，听着少女的羡慕之语，哭笑不得，心头涌起一种安静的满足。
杨超月视线稍移，转向宋词，语速急促，似乎在倾吐压抑许久的委屈：
“我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人。老师、邻居、亲戚，所有人都跟我说要好好学习，一副说教的样子。”
少女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与认命：“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学习的天赋。
我坐在教室里，老师讲的知识我真听不懂。我的脑子，不擅长那些东西。”
她抿着唇，执拗道：“我不信不学习就没有任何出路。
世界上那么多人，不是所有人都读过大学，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她目光诚挚：“感谢您愿意平等待我、体谅我的难处。”
宋词虽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便强行规劝：
“未来的路，能不能走通，终究看你能不能踏实坚持。”
他真诚地为少女与妻子的粉丝送上祝福：
“愿你与所有的小狮子踏歌而行，岁岁自在，前路长青。”
杨超月红了眼眶，深深道谢。
全场掌声热烈，大伙都有种奇妙的感觉，或许宋词今日一席话，会成为少女人生的转折点。
这段美妙的小插曲过后，粉丝们兴致勃勃地向宋词抛出各类问题。
“姐夫，您平时怎么排解内心焦虑？”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宋董，在您眼里爱情是什么模样？”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粉丝们听得似懂非懂，起初只是想和宋词闲聊打趣，问题五花八门。
但渐渐发现他回答时，各种诗词歌赋、名章典故信手拈来，文理兼备、胸藏丘壑。
众人纷纷感慨，宋老板外在寡言，内里底蕴丰盈，与传统富豪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
会场氛围愈发热烈，蒋圆圆又随即挑选一人提问。
这是一位男士，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宋先生、刘总，下午好，我叫王宁，是泡泡玛特潮玩公司创办人。”
宋词轻轻颔首：“我对这家公司有印象，是师师投资的初创企业。说吧，想问什么？”
刘师师恍然，方才只觉得泡泡玛特这个名字很耳熟，这才记起是早年一时兴起，随意投资的一家公司。
不过这些年她没怎么过问，日常都是汇文资管派人负责财务审计。
王宁欣喜若狂，他今天参加庆典，纯粹是为了讨好投资人。
没想到宋词陪夫人亲临现场，自己还得到提问机会。
若是平时，他连见首富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压下心头喜悦，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宋董，泡泡玛特现在陷入困境，想请您指点迷津。”
他语速飞快，简明扼要，把公司当前状况阐述一遍。
宋词轻笑：“一家什么都往里装的大杂货铺子。
消费者进来逛一圈，觉得挺有意思，但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买。”
现场响起一阵笑声，王宁却心头巨震，首富一语道破泡泡玛特最根本的困境。
“宋董，不瞒您说，我现在十分彷徨，不知道泡泡玛特这种潮玩零售，未来的路在哪里？”
他神情焦躁，想要的不只是短期赚钱办法，更需要一位高人为他指明方向。
粉丝们凝神静听，王宁身边一位男士更是一脸期待，想瞧瞧首富如何破局。
宋词陷在沙发里，不疾不徐地说：“首先，你把自己定位为卖货的，那泡泡玛特便没什么前途可言。
卖货的人，赚差价。进价10块，卖20块，这是算术。
算术商业的问题是，隔壁卖8块，你就死了。”
王宁脸上迷茫之色更甚。
潮玩商品谁都能卖，泡泡玛特完全没有商业壁垒，未来何去何从？
宋词环顾全场，笑问：“大伙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不妨聊聊，为王总排忧解难。”
“应该签独家商品代理协议。”
“店面装修豪华，提高品牌档次。”
粉丝们兴致勃发，纷纷建言献策，一场庆典俨然变成商业交流会。
王宁摇摇头：“治标不治本，改变不了根本问题。”
宋词不再绕弯子：“你该卖的不是货，而是收集的快乐。”
王宁皱眉，陷入思索。
“你的顾客里，有没有人连续买同一个系列的公仔？买了一个，出新款后继续买。”
“有的。有些顾客喜欢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