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苏黎世湖敛尽了白日粼粼波光，阿尔卑斯山影在天边若隐若现。
偶有夜鸟掠过，翅尖点破一湖碎月。
酒店顶层露台，檐角廊灯投下几缕柔和暖光。
宋词立在露台中央，兴味盎然，指尖摩挲着镜筒冰凉的碳纤维外壳，触感细腻如绸。
刘师师也一脸好奇，左瞧右看，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镜筒。
这台RC Optical Systems定制级天文观测系统下午刚从阿美莉卡空运过来。
是保尔森做空原油期货爆赚后送来的一份小礼物。
16英寸零膨胀微晶体主镜藏在哑光黑镜筒内，旁侧矗立着高精度永磁赤道仪。
镜体后端连接制冷CCD相机，三道窄带滤镜有序嵌在电动镜轮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整套设备费用共计3300万，精度比肩小型专业天文台。
即便是全球顶级天文收藏家，也未必能从原厂拿到这等定制级设备。
宋词俯身，指尖微调赤道仪的阻尼旋钮。
镜筒循着天球坐标缓缓转动，齿轮咬合无声，最终锁定猎户座大星云的方位。
制冷CCD的散热风扇发出细微嗡鸣，滤镜轮自动切换，目镜视野里渐渐浮现出壮阔的图景。
深靛色的宇宙幕布上，橘红色的气体云絮翻涌舒展，新生恒星的光点嵌在云团深处，像亿万年前就已点燃的火种。
宋词沉溺其中，良久，情不自禁吟唱：“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让我看看。”
宋词让出观测位。刘师师凑到镜筒前，屏息凝神。
银河横亘天幕，亿万颗星子晦明闪烁，那是一种让人失语的浩瀚，任何照片都无法复刻的壮阔。
“璀璨星河，真美。”她呢喃低语。
山风卷着夜露，带来一丝秋寒。刘师师衣衫单薄，不觉打了个寒颤。
宋词脱下外套，披在妻子肩头，又站在她背后，双手轻轻搂住纤细腰肢，让衣衫紧紧裹住那曼妙身躯。
夜空之下，夫妻二人静静相拥，镜筒兀自指向深空。
宋词抬眼仰望星河，心驰神往道：“人间棋局纵横，终究有界。
唯有这片无垠星空，藏着所有关于技术与未来的终极答案。”
刘师师轻笑，侧过脸来：“人终究是要回归现实的。”
露台寒凉，丈夫又把外套给了自己。
她怕宋词着凉，柔声提议：“老公，咱们回客房吧。等回国后，把望远镜装在景园，慢慢看。”
“行。”
刘师师挽起丈夫胳膊，转身冲隐没在夜色中的保镖与助理吩咐：“小心收拾，别磕碰了先生的望远镜。”
“夫人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她与宋词两小无猜，最懂枕边人心思。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从他只言片语中捕捉到，自家老公继搞科技、收藏石头之后，又多了一项新的爱好：看星星。
果不其然，宋词兴致勃勃道：“师师，这架民用望远镜观察范围有限。
欧美有哈勃空间望远镜，中国还没有大型深空探测设备。
你说，我投资几百亿造一架如何？”
刘师师莞尔一笑，眼波流转：“你喜欢就好。”
“造一架先进的空间探测望远镜可不容易。”宋词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对中国人而言，没有不可能这回事。”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中映着星光：“一个旗舰科学工程可以重塑整个国家基础科研与先进制造版图。
曼哈顿计划、阿波罗登月计划、人类基因组计划如此，我造望远镜也将如此。”
“一一。给你的望远镜计划起个名吧。”
宋词略作沉吟，旋即道：“就以古代天文学家命名：祖冲之。祖冲之空间探测望远镜计划。”
就这样，一个宏大的宇宙深空探测计划，在夫妻二人三言两语间悄然敲定。
走进酒店顶层走廊，暖气迎面扑来。
刘师师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边走边随口问道：“下午和摩恩家族谈得如何？”
“异想天开，摆不正位置。”宋词语气淡然，“贝塔斯曼集团不值得腾达重点扶持，先晾一晾他们。”
他微笑解释道：“欧洲市场，谷歌霸占搜索、亚马逊占据电商、网飞进军流媒体，腾达垄断即时社交。
四巨头之间在欧洲彼此默认实力范围，互不侵犯别家赛道。
共同压制欧洲本土互联网公司与传统势力的数字化转型。”
刘师师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丈夫的盘算。
腾达或许可以与贝塔斯曼合作，但绝不会破坏四巨头在欧洲市场的均势。
不让欧洲本土公司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翻身，是中美科技巨头的共同默契。
摩恩家族的目的，注定落空。
守在电梯旁的侍者冲两位贵客微微鞠躬，按开金属门。两人迈步而入。
舱内，宋词继续道：“我对贝塔斯曼的规划是，等未来抖音海外版上线，让它成为内容供应商。
兰登书屋、古纳雅尔杂志可以在上面开辟书籍和时尚专属频道；
BMG的音乐可以作为短视频背景音乐，收取一点版税。”
他嘴角微扬，神情从容：“摩恩可以变强，但不能独立变强。
与腾达合作，贝塔斯曼可以活得比现在好，但绝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台。
必须依附于腾达，或者依附于其他巨头的渠道。”
电梯到达。两人出了金属舱，转至套房门前。
刘师师抬手敲了敲门，随行李姐很快开门：“先生、太太。”
“元宝有闹腾吗？”
“小少爷玩耍一会儿便睡了。”
“去让酒店送点宵夜上来。”
“好的，太太。”
刘师师接着方才未聊完的话题：“那保时捷家族呢？你好像挺重视，还帮着他们夺权。”
宋词掏出手机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未读消息，才笑着回应：
“贝塔斯曼这种传统媒体集团对腾达价值有限，但保时捷家族可不一样。
欧公子在互联网时代虽然落后，可毕竟家底深厚，工业制造领域有不少好东西，值得我花些心思。”
“有什么好东西？”
“保时捷家族投资公司SE与保时捷汽车旗下有一家Markforged公司，是全球领先的工业级3D打印制造商。
若是能拿到技术授权，可以让得文航天3D打印技术更进一步。”
“喝口水。”刘师师倒了杯水递给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