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瞬间破空飙来!
这一瞬间,船津喜次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见了鬼一般,酒杯从手中滑落,噗通落在地上,酒水浸湿衣服。
“黄……”
他惊恐地张大嘴巴,只吐出一个字。
“轰!!!”
黑球精准地落在船津喜次面前的矮桌上,一团刺目的火球随之膨胀开来,橘红色的光芒将整个酒馆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像雷霆在耳边炸开,震得人心神动摇。
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铁片与碎木玻璃飞溅,酒馆的木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激射而出,窗户玻璃粉碎,哗啦啦落了一地,屋顶瓦片被掀飞,噼里啪啦地砸在街道上。
浓烟翻涌着从酒馆中涌起来,火药味刺鼻,掺着肉熟透了的气味。
当烟雾稍稍散去,酒馆内已是一片狼藉。
船津喜次和他那三个保镖所在的位置,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矮桌与榻榻米被炸得粉碎,墙壁上溅满了鲜血与碎肉,半截躯干滚落在地,内脏滑出来,在血泊中泡着。
船津喜次的脑袋弹到了墙角,面庞已然被炸得一片模糊,但其上残留的恐惧与震惊仍能感受出来。
显然,他既惊讶于黄天为何没被高桥静夫擒住,更震惊黄天怎么敢对他下杀手!
他可是堂堂的纺织同业会的总经理,是东瀛驻盛海的头面人物之一,影响力不低,自己若死,必然掀起一片纷乱!
可偏偏,黄天就是对他下手了……
当船津喜次带着迷茫和惊骇死去,长街之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酒馆外的黄包车夫趴在地上,身子发颤,嘴里的纸烟都咬不稳了,几个东瀛女人捂嘴,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时间仿佛凝固。
“啊!!!”
忽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女人们四散逃跑,木屐都踩落了,有人跌倒,又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巷子里钻,黄包车夫都不敢起身跑,只向两边滚去,生怕看到“凶徒”的脸,被杀人灭口,虽然如今夜色正浓,除非是此前见过黄天并对他记忆深刻之人,否则根本认不清他的模样。
整条长街一片混乱。
“突突突~~”
汽车没有停留,突突突作响,朝着洪口区外驶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竟敢在洪口区行凶,还杀了船津先生,莫让凶手逃了!”
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留着月代头的浪人指着汽车吼叫,他腰间插着一把太刀和一把胁差,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呼喝说:“为船津先生报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一声呼喝,瞬间引来不少浪人武士的响应,他们居住在洪口区,自然知晓船津喜次的声名,为此等大人物复仇,好处绝对不会少。
于是街道两旁的酒馆和料亭里,一个又一个浪人冲出来,他们有的穿着和服,脚踩木屐,腰间别着长短双刀,有的西装革履,穿着皮鞋,手里提刀。
“杀了他们!”
“为船津会长报仇!”
“敢来洪口行凶,找死!!”
“……”
吼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二十多个浪人武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锵锵!”
刀出鞘的声音齐刷刷响起,他们双手握刀,疾步奔向汽车,或骑着自行车,猛蹬踏板,迅速追赶。
不过,汽车到底更快一些,他们追了几步,便发现距离反而越拉越远,正踟蹰是否放弃时,汽车忽地慢了下来。
然后,缓缓倒车。
轮胎碾过石板,黑色车身在夜色中像一只回头的猛兽,车灯的两束白光扫过长街,将那些举着刀的浪人照得清清楚楚。
浪人们顿时怔住了,心里莫名生出浓浓的不安感,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
下一秒,他们便看见,车上三个人站了起来,而这三个人手中的,是三挺机枪!
枪身黝黑,弹链从弹匣里垂下来,粗长的子弹充满了力量感!
身着白色西装,手表映光明亮,黄天一脸冷漠,左手托枪,右指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出,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金灿灿的弹壳叮叮当当砸落在车里!
子弹撕裂空气,带起呼啸,如洪流般扫向众浪人!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月代头浪人首当其冲,七八发子弹击中他的脑袋和胸口,身上被射开几个大洞,血雾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还不等他落地,更多的子弹已经追上来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被连续击中,躯干像没了骨头一样,扭折得不成样子,鲜血和碎肉四下飞溅,半空中像被泼了一蓬血雨!
“哒哒哒!”
柳元英也开枪了,子弹倾泻而出,扫过浪人们的腰腹,几个浪人惊骇之间,腰腹处已经被打穿,肠子混着鲜血喷出去,他们张了张嘴,口中涌出一股股的血水,旋即一头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哈哈都特么给我死吧!!!”
马章像是找回了曾经当雇佣兵的感觉,目带狂热,端着机枪,左右横扫,子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飞舞!
“啊啊啊!!”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浪人,显然是练出了真气的内炼武者,他眼睛赤红,狂吼一声,对着空中铺洒而来的弹雨,斜斜一斩,刀气随之斩出。
叮叮叮~
一颗颗子弹被他斩落,但,还没等他稍微喘一口气,汽车后排的黄天已然注意到他,当即横枪对准,一颗颗子弹呼啸而出!
“啊啊!”
他心头一紧,面庞涨红,调动体内真气,再度竖刀一劈,刀气倾泻,斩开十数颗子弹。
但,也仅仅如此了。
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的子弹冲破刀幕,轰然打在他的右臂之上,大半截右臂瞬间带着太刀抛飞,他都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断手的疼痛,又一串子弹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嘭!”
他的脑袋立时如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腌臜物喷洒一地!
尸体软趴趴倒在地上,无人尸身很快就被地上的血泊浸润。
“呜呜!!”
长街之上,惨叫声连连,但都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一动不动,鲜血从尸体下淌出,汇成一条条血水小溪,顺着石板路的缝间流淌。
内脏混着血沫散落在血泊中,看起来格外渗人。
十几把细长的刀落在地上,不少已经崩碎。
数个侥幸没被子弹击中的浪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尊严,趁着夜色阴影,直接扔掉刀,滚趴在角落一动不动。
至于为何不转身逃跑,那自然是这种情况下谁敢动,那么就等同于敢死……
但,夜色虽有些暗,黄天依旧目光明亮,抬起枪对着他们便是一串连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穿过脖颈,将脑袋和身体打成两半,或从背部射入,被击中的浪人惨嚎两声,手掌向前伸,似在挽留什么,旋即啪的一下头磕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枪声终于停了。
死寂笼罩长街。
霓虹灯还在亮着,淡淡的光晕洒下来,虽照不清多远的路,但却能照出二十多具尸体的模糊轮廓。
只见街道上,尸体横陈,鲜血遍地,碎肉和断刀散落其间。
道路两边的酒馆店铺等等,全都昏暗下去,没人敢点灯,许多东瀛人瑟缩在屋子里,屏住呼吸,生怕任何一点动静就引来外面凶徒的注意,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硝烟味,当然,更重的还是血腥味,二者混在一起,直令人作呕。
黄天将机枪放下,轻轻拂了下手,将些许尘灰扫去,接着重新坐回座位上,言简意赅,“现在返回。”
“好嘞!!”包百奇大喘气,激动地应了一声,他在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与恐惧,但当亲眼看到子弹洪流将浪人武士们打成碎肉的时候,心里竟莫名兴奋起来。
嗡~突突突~
汽车迅速向前行驶。
马章跟着坐回座位上,得意地骂了一句,“狗曰的东瀛人,让你特么横!爷爷不把你头给打掉!”
车速越来越快,街道上颇为空旷,见不到多少路人,显然许多人都被方才的枪声给吓住了,纷纷逃散。
清凉的夜风灌进来,马章回头一望,便见北川路的些许灯光在飞速后退,那些东瀛风格的招牌和木质楼房,都被迅速抛在身后,那边似乎有人从屋子里探出脑袋,继而被外面的恐怖景象吓住,不由得发出尖叫,但叫声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他双手高高扬起,一捏拳,吼了一声,“爽!!!”
柳元英莞尔一笑,黄天则靠在椅背,眼睛半阖,左手伸出窗,抓着咆哮而来的风,黑发随之狂舞!
“呜呜~~~”
汽车在夜色中放肆地开着,劈开风与夜,驶入姜堰区,驶向熹微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