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人各自落座,屁股还没坐热,英戈兰公使自认地位最高,第一个开口:“不知黄博士喊我们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黄天微笑道:“自然是请诸位公使先生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们国家的首脑。”
众公使面色微变,英戈兰公使眉头一皱,“还请明言。”
“我认为,之前大益与各国之间的所有不平等条约都到终结的时候了,比如说,租界要收回,被侵占的领土也该退回,一应赔款终结……”黄天语气很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诸人色变。
“这……是不是应该多多思虑下,毕竟这可是天大的事……”英戈兰公使按耐不住开口,作为当今世界第一强国,英戈兰在大益所攫取的利益是最多的。
“确实如此。”法朗西公使严肃道,“这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定下来的事,尤其是这种事应该是贵国大总统同我们谈,黄博士你稍有僭越了。”
比起英戈兰和法朗西两国的公使,德克利国公使倒无甚所谓,毕竟德克利在大益没有什么太多利益,而且他乐见两国吃瘪,谁让两国总“欺压”自己国家,于是面对黄天的要求,他竟面露微笑,“我觉得黄博士有这个资格。”
“你!”法朗西公使气急,怒视着德克利公使。
“黄哥,其实不必同他们好说好量,直接往他们国家扔个几十上百颗核弹,什么麻烦都解决了!”忽地,马章冷不丁开口。
这话一出,立刻就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虽然不知道马章所言是不是夸大,玄伞公司到底能否一次性扔出数十上百颗核弹,但只要有一点可能,众人就不敢冒险。
英戈兰公使尬笑两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我们都是文明人,自然有文明解决问题的办法。”
“文明解决?那就按我们说的做,将一切不平等的条约终结,否则,哼哼,黄哥理智,我可不理智。”马章双手抱胸,冷笑,“保不准哪天,我就开飞机去你们国家转两圈。”
众公使额头不由沁出几滴冷汗,法朗西公使忙道:“此事的确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发电报回去,等待国内的商议结果,不可能现在立刻就答应下来。”
“五天时间。”黄天说道,“五天足够长了,够你们商量出结果。”
几人互相看看,一咬牙,答应下来。
“事情说完了,诸位公使先生可以离开了。”黄天说道。
“请。”马章“和蔼”地笑着,将脸色难看的众公使引出了休息厅。
望着公使们离开的背影,明决和万吴龙都有些坐立不安,心脏砰砰直跳,猜想着黄天留下自己的原因。
黄天看向他们,视线落在明决身上,缓缓道:“今日下午一时整,我司将出动护厂队,将盛海所有帮派彻底清剿干净,届时可能会引起一些混乱,请明市长命令警视厅的警员出动维持秩序。”
彻底清扫盛海的所有帮派?
明决和万吴龙都不由瞪大眼睛,前者惊道:“盛海各帮派盘根错节,几乎有数万人,如何能一下扫净?”
盛海大大小小的帮派,起码有数十个,除了最大的三大帮派,还有粪帮、丐帮、四清帮等等,坑蒙拐骗、欺压百姓、贩卖大烟做什么的都有,明决刚上任时也想过镇一镇那些帮派人员,但很快就发现作用不大,最多就是抓几个刺头杀了了事,实在是各帮派的确盘根错节,且背后站着不少背景雄厚的人物。
这些人物,哪怕是明决也不愿得罪。
“这并不难,无非是看能否下得了狠手。”黄天平静道,这次清剿帮派成员,一是为了让盛海清朗起来,好发展经济和工业,二则是把帮派里的不法武夫们抓来当“真气血包”,帮助培养出更多的真气工人。
见黄天意志坚决,明决不敢多言,只道:“我明白了,大概十二时四十分后,我再通知警视厅的警员出动,以防消息提前泄露。”
黄天颔首,接着,他看向万吴龙,第一句话就让后者浑身一震,“万督军,你须将军队交出,这点没有商量。”
万吴龙闻言,呼吸急促许多,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刚才已经猜到这种可能,玄伞公司连核弹这种神器都搞出来了,实力极雄厚,不可能不取代自己和明决,统管盛海。
清剿帮派、收走军队,都是接管盛海的措施。
“我……我可以让出盛海,但条件是将军队全部带走。”万吴龙试着争取。
“现在再加上交出七成浮财。”黄天面无表情,“如果不是东瀛人入侵时,你尚有一丝抵抗的心思,现在你已是阶下囚了。”
作为军阀,万吴龙自然不是什么品德优良的人,真要抓起来杀了也是应该。
万吴龙面皮一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点头,“我、我答应,但至少给我两天时间,我得把在盛海置办的资产卖掉。”
“可以。”黄天回答,看上去丝毫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事情都谈完了,二位可以离开了。”
明决与万吴龙相视一眼,一道离开,当走出国泰大戏院时,万吴龙回望一眼二楼,暗道:“他为何如此自信,就不怕我回到军中后,尽起大军炮轰他玄伞公司总部?如此情况下,就算拥有核弹又有何用,我不信他敢在盛海引爆核弹……”
“万兄最好按黄博士说的做。”蓦地,身旁的明决轻声道,“我不知他是如何有底气清剿干净盛海数万帮派成员的,也不知他怎么敢放任万兄你离开,但,他绝对是世上第一流聪明人,既然他这么做了,就一定不怕你出尔反尔。”
万吴龙一怔,旋即故作大笑,“哈哈……我从来言而有信,怎么会生出其他心思?”
明决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再言,先一步坐上汽车离开。
万吴龙站在原地,目光闪烁,‘明决所言的确有道理,黄天他敢这么做,一定是有充足底气的……不过,这可是五万大军!我安身立命之本!这般白白交出,实在是……罢了,且看今日下午玄伞公司的动作,看他们如何对付那些帮派,若真是轻易将之解决了……’
他长长呼出口气,跨上汽车离去。
而此时,整座盛海愈发热闹起来,一批批的市民涌进影院观看电影,而后面带震撼地走出来,每逢着一个熟人,就要激动地说:“你可晓得核弹的威力?!一颗就能炸死几万人、十几万人!那是天威!神威!”
各大报刊的主编、记者更是激动难耐,纷纷落笔,《盛报》的主编便如此写道:
“今日之盛海,举世瞩目,国泰大戏院千人同座,屏息凝神,玄伞公司所映之影片,实乃天地开辟以来未有之实录,目击者无不失色颤栗,冷汗透衣。
核爆之下,东瀛第三舰队数十巨舰、百余铁鸟、四万余悍卒,于一刻间化为齑粉,如烛火倾覆于汪洋!
噫!人力竟可至此乎?
曩昔春秋管仲制衡,诸葛木牛流马,不过益世之巧,今日黄生一弹,竟能焚海煮浪,百里烟柱撑天,千里外传檄定国,昔人谓“一夫作难而七庙隳”,今则一人立,百国惧,一弹出,万邦喑。大益积弱百年,洋舰横行江海,租界林立如疮,今观此影,方知世间真有翻天覆地之器,非船坚炮利所能御也!
座中法、英、德诸国公使,初犹矜持端坐,及见火球裂空,皆身颤手摇,交头密语不辍,大总统特使宋成武君,目灼如炬,喃喃连呼“国器”,新民会胡信民君,击掌而叹,“黄生之智胜百万甲兵”!
呜呼!数十载来,外邦视我疆土为俎上肉,今忽现此倾天之器,彼等纵有铁甲巨炮,岂敢复睥睨神州乎?
及电影终了,灯光复明,满座轰然,掌声如雷,震得戏院穹顶尘埃簌簌而落,余亦情难自抑,出得院门,见盛海长空云开日朗,黄古江波光如练,恍若天地重开!
嗟乎!黄天博士以一弹震天下,非独显大益之威,实乃为人类画下新纪元之界碑……”
当盛海一片沸腾之际,玄伞公司总部,包含真气工人在内,拢共四百内炼武者,尽皆面色肃然,手提冲锋枪或重机枪,威势逼人。
而附近的广大工厂区,上万工人被组织起来,一个个正检查着枪械,神色或振奋或带一点忐忑——他们此前就经受了简单的训练,让他们上阵打大仗也许不太行,但跟随在内炼武者后面,镇压青皮流氓绝无问题。
时间缓缓流逝。
下午一时整。
上万手持枪械的工人与数百名内炼武者汇聚,黄天站在一方高台上,柳元英等人立在他左右,环顾工人们一圈,黄天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肃清盛海,即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