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密闭的陵墓空间内,偌大的法相呈八臂合拢之姿。空气中波纹四漾,徜徉着似有若无的佛音梵唱。
那声音不辨远近,不分来向,像是从地底涌出,又像是从头顶落下。
“连毛供奉也...”
九旗这边,有人语气颤抖地喃喃开口,满脸尽是绝望与惶恐。
法相之下,神色如常的傅觉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扑通——!”
这一脚仿佛踩在场中众人的胸口上,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猛地松开。
侥幸存活的九旗纨绔们脸色煞白地往后退。
唯有卫玠一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场中愈来愈压抑的气氛。
他嘴唇紧抿,一动不动,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八只佛掌闭合的中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扑通——”
两步。
众人再退,卫玠依旧不动。
“扑通——!”
三步。
“咔嚓!”
终于,在傅觉民踏出第三步的刹那,八臂合拢的法相掌心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
法相底下,正漫步而行的傅觉民身形微顿,略带诧异,稍稍抬首。
下一秒——
“轰隆!”
一团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自半空爆发。
只见那魔佛法相八只牢牢闭合的佛掌指缝之间,一股股似雾、似霜、似雪的黑色气流疯狂地倾泄而出!
“呼——”
此前破碎的“旧雪空庭”之景再度出现。
只是这一次,景中不见空庭,只有泼天而降的皑皑大雪!
雪花不是飘落的,而是砸落的,每一片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仿佛要将整座丹殿埋葬。
仿若实质般肆虐的漫天大雪中,八只佛掌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缓缓撑开。
一道人影在掌间缓缓起身,依稀可辨是那鹿角老者的轮廓——只是此时,他肩膀之上的头颅,已然变成一颗硕大而高古的鹿首。
他就那样立在漫天大雪之中,散发出滔天的恐怖气焰。
“哈哈!”
肆虐的风雪层层遮蔽法相佛身,压抑沉闷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牢笼中挣脱了出来。
立在原地不动的卫玠终于等到他期待看到的场景,忍不住放声大笑。
“毛师!”
卫玠从袖口中掏出一枚古拙精巧的盒子,向着那道鹿首人影,双目绽光、意气飞扬,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狂喜:“御魔丹在此!
毛师可尽情施为!!”
“吼——!”
风雪中,传出似人非人、似鹿非鹿的呦鸣,似在回应卫玠的呼喊。
此时,场中飞速壮大的肆虐“风雪”已经将原本占据小半个丹殿空间的魔佛法相,以及法相之下傅觉民的身影都给笼罩掩盖进去。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雪的呼啸和那股越来越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卫玠朝那人影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度找回最初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姿态。
“走!”
他大手一挥,转身便朝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残余的九旗子弟赶忙连滚带爬地纷纷跟上。
众人快速来到一面布满奇型凹槽的石墙前.
石墙高大厚重,青灰色的表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凹槽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大小深浅各不相同。
卫玠轻车熟路地从怀中掏出十二枚玉符,挨个嵌入墙上凹槽。
“卫..卫玠..”
九旗的纨绔们跟在一旁,看着卫玠操作,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
“自然是出去了。”
卫玠瞥说话之人一眼,冷笑道:“你们不是吵着闹着要出去吗?”
“那这墓里的东西...”
“等毛师将一切搞定,再进来拿就是。”
卫玠面无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咔嚓!”
他随手将一枚玉符用力按进墙上凹槽,头也不抬地淡淡道:“赫勒律找的一条好狗,那傅灵均的实力确实超出我的预料。
可既然毛师已经入了魔,那接下来的战斗,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