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从正堂到院子门口之间的一段路,宛如十级狂风过境,摧枯拉朽,干干净净。
唯独一只小小的白瓷酒杯,轻巧地、平稳地落在院中的青石台阶上。
顺着台阶往上,可见先前那姿态倨傲的锦衣中年正脸色苍白、表情呆滞地定定站在门口。
他身边再无一人,随行带来的一众打手,此时竟彷如纸片一般,铺得他身后,满地都是.....
堂中,叶还真和刘松阳两人也彻底呆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哒——”
傅觉民从桌边站起来。
转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
“我此次前来盛海,为求一突破...”
“在此之前,师傅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今日所说的这番话...”
“哦对了,还得多谢师傅师娘今日的酒菜招待。”
傅觉民朝带着两个孩子呆立在厨房门口的张素兰微微一笑,而后领着大小猫两人穿过院门,缓缓离去。
在傅觉民走过那挡在院门台阶上的锦衣中年时,后者终于是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身子明显的狠狠颤了一下...
叶家屋堂,刘松阳呆呆凝望着傅觉民三人的身形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师..师傅...”
他转头看叶还真。
却见叶还真正神情恍惚,眼神迷离地低低呢喃道:“五禽归元..五禽归元..
灵均这是,马上要晋升宗师境了啊...”
宗师?!
刘松阳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他记得他这位出身不凡、行事乖张的“便宜大师兄”,今年貌似连二十岁都不到吧?
二十岁不到,习得五禽功更是才堪堪一年。
就将《五禽功》练至前无古人的“归元”之境,武道上更是马上就要突破宗师?!
一时之间,刘松阳脑子里只剩下先前饭桌上被反复提及的一句话——
这世道,究竟要多强,才能算强啊?!
......
十分钟后,棚户区某处路口。
一道人影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从叶家草屋方向走来。
一直候在此处的数人忙不迭迎上去,发觉男人身前身后连一个随行的人都没再跟着,立知是出了大事,忙喊一声:“秦爷!”
而那被几人唤作秦爷的锦衣中年,却仿佛根本听不见几人的呼唤,只是脸色煞白、全身发抖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回来了..回来了...”
“那个煞星..又回来盛海了!!!”
.....
一年前,曾有人在盛海做下滔天祸事,仅凭一己之力,杀得整个盛海的顶层权贵阶层几乎大换血。
那个名字,也一度被列为禁忌。
现如今,这个禁忌再次被人提起,就好像一枚小小的石子砸进表面平静的池塘。
先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慢慢荡开——继而,将要演作一场摇撼江海的滔天巨浪!
盛海,新教区。
华林酒店。
“..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们。”
白衬衫红领结的年轻侍者打开房门,恭恭敬敬地说着话。
傅觉民环视眼前的顶层豪华套房,略带满意地随手递出几张洋钞,年轻侍者笑容满面地接下,带上门知趣地离开了。
“谁说闭关一定得在地底密室?...”
傅觉民行至房间尽头。
透过眼前巨大的半包围落地玻璃窗,他能清晰看到不远处十里洋场街道的繁华景象。
以及,正对方向亟待落成的福音大厦。
开阔的视野让傅觉民的心情都为之变好。
他从西装裤子的口袋中随手掏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捻起其中一枚舍利元丹。
“诸法无我,菩提种子...”
傅觉民端详着手中舍利元丹,轻声念了一句。
而后,捏住一枚舍利,轻轻按向自己的眉心。
舍利触额,玄妙自生。
霎那之间,傅觉民额头与舍利触碰的位置,竟荡开一圈圈浑厚粘稠的金色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