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两边旋即做出反应。
斥候飞马接连回报:袁绍已尽起河北精锐,步骑数万源源不断开赴官渡带,
立栅筑垒、掘壕立寨、囤积粮秣、日夜操练,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野,鼓角相闻。
官渡地处许都正北门户、咽喉要冲扼南北通衢,控汴水漕运,乃是许都北面最后一道屏障。
袁绍在此重兵屯驻,用意已是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这是要倾冀、青、幽、并四州之力,全军南下,直扑许都,欲一战而定乾坤,吞灭陈通!
“竟将主力尽数压上,河北后方只留少许守军?”
此举反倒让陈通微微意外。
现今的袁绍绝非愚钝之辈,如此倾巢而出,就不怕后方被人趁虚而入、端了根基?
还是说,他早已暗中布置妥当,河北腹地已然后顾无忧、万无一失?
一念及此,陈通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警兆,气息微沉。
他略一沉吟,当即抬眼看向荀攸,沉声道:
“公达,拟诏。”
“诺。”
荀攸立刻铺纸研墨,持笔以待。
“传诏长安,加封黑山军首领张燕:使持节、冀州牧、安国亭侯,食邑两千户!其麾下大小渠帅,一律加封偏将军、裨将军、都尉、校尉,按战役功劳厚赐金帛,不吝爵赏!”
“另,关羽、张飞二人,前番率军攻克邯郸,摧破袁军壁垒,战功卓著,加封关羽为荡寇将军、汉寿亭侯,
张飞为征虏将军、新亭侯,一并厚赏!”
荀攸执笔之手一顿,忍不住抬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主公,对关张二位将军赏赐臣无疑虑,然以如此重赏封一群贼寇,妥当否?
张燕不过是黑山贼首,啸聚山林的草莽寇盗,一向被世家士族视为跳梁小丑、乌合之众。
陈通虽在外掌兵,然封爵拜侯一言可决,长安不过盖玺行文。
但冀州牧乃是一州方伯、秩中二千石、位同九卿的顶级重职,再加上使持节、亭侯,已是一方诸侯之礼!
此诏一下,昔日贼寇,一步登天,便成朝廷正牌封疆大吏,名正言顺,法理俱全。
如此重恩,恐军中老将、世家旧臣心中不服,非议四起啊!”
陈通淡淡道:“正因其出身草莽,才需重赏笼络。昔年项羽不封彭越,终使其归汉伐楚,前车之鉴。
授张燕冀州牧,他才会死心塌地,率部死攻袁绍腹地。”
荀攸闻言叹服,落笔成文,即刻遣人加急送出。
待荀攸离去,
陈通独坐片刻,越想越觉不妥。
黑山军终究非陈氏亲族,贼寇本性难移,信义本就淡薄。
“袁绍敢倾巢而出,屯兵官渡与我决战,必是已稳住后方……”
刘豹、刘波两部绝无可能背叛自己,
那么,袁绍极有可能早已暗中收买张燕,或其麾下首领。
想想也是,黑山军军民混杂数十万,十几股渠帅各自为政,人心本就不齐。
袁绍距离自己更近,只怕封赏还没到黑山军便会事变……
一念至此,陈通神色一凛,
当即提笔写信给关羽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