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深邃如寒潭,嘴角轻启,低声呢喃:“联军不止这些兵马……”
话音未落,一声急促的“报——”声音划破夜空,
一名斥候浑身泥泞、气喘吁吁地冲上高台,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
“大将军!北侧发现一队骑兵,正疾驰向大灶滩而来,看旗号,似是文丑、张郃麾下的援军!”
陈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来得正好!传令孙坚马超二位将军,盾阵一字排开,继续稳步推进,不必停顿!”
这支援军,本就在自己的安排之中,
正是关羽、张飞二人,带着公孙瓒与刘波合力组建的白马义从如期而至。
还有吕布与张辽八健将骑兵回援。
这两支骑兵,任务就是将附近的敌军赶紧泥滩之中,
然后在边缘将妄图爬出的敌军,一一歼灭。
片刻后,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战马嘶鸣声和人仰马翻的闷响,还有士卒的咒骂与哀嚎。
泥潭边缘,夏侯惇被亲兵死死簇拥着,拼尽全力向后方逃窜,之所以能逃出来,
也是因为身后一群忠心耿耿的死士,甘愿充当人梯,一个个倒在泥泞中,被追兵与污泥吞噬,用性命为他争取逃生的时间。
不过其余士兵就没这么好运了,几乎被碾压殆尽。
夏侯惇一边逃窜,看到越来越多的联军进入到大灶滩,不禁扯着嗓子大骂:
“文丑、张郃这两个蠢货!难道看不出这里是陷阱吗?还敢往里面跳!”
可骂声未歇,他便猛地顿住脚步,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一队白马骑兵疾驰而来,战马通体雪白,鬃毛飞扬,骑士们身披轻甲、手持长弓,身姿矫健如猎豹。
凭借着轻骑的灵活追赶着张郃与文丑大军,硬生生将数万联军驱赶进泥泞之中。
对于文丑和张郃的部队来说,并不知道大灶滩中发生了什么。
不进泥潭面临的是铁骑,进去却是未知可能有生机!
而且很多人是被人潮裹挟着落入了滩涂之中。
泥潭里,新增的联军士卒与先前的残部挤在一起,前后推搡、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不远处的缓坡之上,曹操立在高处,望着下方泥潭中连绵不绝的惨叫与哀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血都仿佛被抽干。
“败了……彻底败了。”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顿,满是无力与寒意,“联军……尽墨于此。”
身旁曹昂面色焦急,按刀急声道:“父亲,夏侯叔父还在阵中,我军即刻驰援,或许还能将他救出来!”
曹操沉沉一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救不得,陈通今夜布局环环相扣,早已算尽一切。
我军此刻下去,不过是重蹈文丑、张郃覆辙,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看向曹昂:
“若非我方才当机立断,提前派人将你召回,此刻你……恐怕也已深陷泥潭,尸骨无存。”
曹昂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望着下方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半晌说不出话来。
曹操不再多言,挥军转身。
六万曹军默然掉头,朝着兖州方向匆匆退去。
……
天色既明,一轮朝日破云而出,金光遍洒大地。
风轻云淡,碧空如洗,竟是难得的晴朗好天气。
阳光落在泥泞的战场上,映得泥水泛着刺眼的光,也照得遍地血色愈发猩红刺目。
大灶滩一片死寂。
泥潭之中,尸骸相叠,人马相拥,无数甲士被挤压窒息而亡,面目青紫,口鼻塞满污泥,四肢扭曲地沉在浑浊泥浆里。
断裂的马槊、歪斜的大盾、散落的兵器、倒伏的旌旗,与浮在水面的血水、泡沫混作一团,在暖阳之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一直持续到下午,脚下的污泥才干瘪变得可以行走。
战场清点毕,联军共计死伤十万,被俘万余。
主将夏侯惇于乱军之中被马槊刺瞎一目,生擒归营;文丑、张郃二人深陷泥潭盾阵,当场战死。
而陈通所部,仅以万余人的伤亡,便换得如此骇人的战绩。
陈通下令将士卒军功登记造册,随即下令全军趁胜推进,直扑官渡。
大灶滩距官渡本就不远,官渡城内的袁绍早已接到联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十一万精锐一朝尽丧,袁绍心知固守已是死局,不等陈通兵临城下,便已仓皇北逃。
陈通兵不血刃,轻松拿下官渡。
麾下诸将纷纷上前请战,恳请率军追击,务必将袁绍擒回。
陈通却轻轻摇头:“不必追了,袁绍经此一败,在河北再无立足之地。”
如今的时间线已经改变,历史上的袁绍在经历官渡大败后回到河北,凭借着四洲的强大资源,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太早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因为继承问题窝里斗,才让曹操几年间吞了河北。
可是现在不一样,天下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场战斗,
等着官渡决出胜负,再进行下注。
谁赢诸侯们、世家大族们就帮谁,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袁绍和曹操,已经毫无疑问的败了,
河北的大家族们,也不会再追随一位毫无胜算的主子。
陈通只需要,将自己官渡大胜的消息传出即可。
七日之后,官渡一战,陈通以十二万兵力,大破袁曹联军二十万,一战歼敌十万,消息传出,天下震怖。
原本还在观望局势的各路诸侯,纷纷遣使向朝廷呈送表文,言辞恳切,齐声拥护天子,赞颂陈通英明,赞颂陈氏忠勇。
表态愿听朝廷调遣。
其中黑山军首领张燕,眼见袁绍大势已去,
当即率军在其北逃之路截杀,斩下袁绍首级,派人送至陈通帐下,以示归降忠诚。
陈通坦然受之,许诺先前许下的封爵加官一概兑现,随即令其暂率部返回黑山等候调遣。
看着木匣里的袁绍头颅,
陈通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轻声自语:
“这一代白帝……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