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些。
辅导员念完名单之后,合上文件夹话题一转,落在周明远身上。
“说到班长,我要多说两句。”
“周明远同学一边创业一边还能拿奖学金,确实不容易。”
“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后,法学院老师们聚餐,很多教授私下里都会跟我聊天。”
“主要聊的就是咱们班长。”
“......”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表示好奇。
“周明远同学专业课几乎全部满分,背地里一定下了很多很多功夫。”
“大家可能会想,我们法学主观题那么多怎么可能满分?”
“但不止一个专业课老师说过,周明远的答题不像大一新生,非常精准,更像是法官或者执业好几年的律师。”
“无论是法言法语,逻辑框架,或者对法条的理解深度......”
辅导员停顿一下。
“没有实务经验,有些老师都未必能答得那么完美。”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
来自辅导员的亲自吹捧,让阶梯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哈?”
“有点夸张了吧......”
坐在后排的刘洋从座位上探出头,对着前面喊了一句。
“也就是说,班长,你是不是以前当过律师?”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一脸鄙视。
“大一新生当什么律师?你脑子呢?”
刘洋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再说一个事。”
议论声中,辅导员翻到下一页,开始讲本学期的活动安排。
春游,辩论赛,校运会,法律文化节,模拟法庭。
每讲一项,谢嘉欣都会在本子上记一笔。
班会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散会的时候,人群从阶梯教室里涌出去,走廊里挤满了同学。
有人讨论奖学金请客的事,有人抱怨课太多没时间复习四六级,有人约着去食堂吃饭。
熊耀也被几个人围住,要他请客。
“请请请,食堂随便打!”
“食堂规格不够吧?至少一顿桥楼餐厅!”
“你妈的,非要把哥们榨干才行呗?”
一群人嘻嘻哈哈往外走。
......
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同学。
辅导员还没有走,正在跟周明远说着话。
谢嘉欣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小周,嘉欣这学期比上学期更忙,你公司的事多,班上的小事她能做的就做了,但需要你的时候,你也要出来露个面。”
“好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笑着望向谢嘉欣。
“感恩有你啊姐妹!有事你随时招呼。”
“就知道给我画饼.......”
谢嘉欣抿着嘴,翻了个白眼。
“班长,我还真有个事想拜托你。”
辅导员一走,谢嘉欣凑到周明远身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说道。
“嗯?”
“班委换届之后,我能不能去你的法律咨询公司实习?”
谢嘉欣是个聪明人。
正所谓近水楼台,班长和团支书会经常沟通和聊天。
她很早就知道周明远手上不止一家公司。
除了小美女专属的解忧传媒之外,还有和自己专业对口的法律咨询企业。
这样的大腿谁不想抱?
“这多大点事......”
周明远笑着点头答应:“你想去随时随地。”
“不等换届也行!”
“不行不行!我还是多学一点知识......”
阶梯教室里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几个班委在帮忙收拾。
熊耀和俞飞扬也走了,他们约了去食堂。
蔡志鹏留了下来。
他从后排走下来,走到第一排,在周明远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椅子是固定的那种,坐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周哥。”
他叫了一声,欲言又止。
“那个......”
周明远转过头望了过来。
蔡志鹏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穿透力,像X光一样。
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嗯?”
周明远看了他几秒,笑着打破沉默。
“支支吾吾的,你是想好了?”
“对,我想好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蔡志鹏沉默片刻。
阶梯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麻雀还是别的什么,叫得很欢。
周明远为什么要反复追问,他当然心知肚明。
影响。
站出来爆料不只是报复邓原,为自己出口气,势必会对赵雪本人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再怎么说,赵雪的行为也不太符合普世价值观。
直播还能不能做了?
假如佳缘传媒公司倒了,那她刚刚起步的事业又该怎么继续?
他明白,人情通达的周明远也同样明白。
蔡志鹏在这件事情上,是存在私心的。
爱情有些时候,就像是天平。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蔡志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攥紧的拳头上还有淡淡的淤青,指节上结痂的伤口刚脱落不久,露出粉色的新皮。
“行,那就现在去吧。”
周明远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
“周哥,不用预约吗?”
蔡志鹏愣了一下。
“没事。”
周明远笑了笑,大步往门口走去。
蔡志鹏连忙站起来,抓起书包跟在身后。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稳有力,一个急促凌乱,像两条不同的河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奔涌。
目的地,南湖产业园,乐盈律所。
车子发动,驶出校门,汇入民族大道。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在乐盈律所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来,上来就是大堂,刷卡过了闸机,电梯上行。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周明远,笑着说周总来了,卓律在办公室等您。
周明远点了点头,带着蔡志鹏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一间紧闭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律师的名字和职称。
蔡志鹏来不及看,他的心跳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