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言摇头，刚才的话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沐橙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自从休学被她父母送出国疗养后，沐秋言就没有再见过她了，直到上次在餐厅。
从主治医生那边了解到的情况，在国外的那一年，沐橙的精神治疗非但没有得到良好的医治，还在不断恶化，躯体化反应严重，发病了必须依靠注she镇定剂才能恢复过来。
医院有人会二十四小时监护，但沐橙无法忍受这种变相囚禁的生活，屡屡尝试从医院跑出来。
这里没有任何的医疗设施和药剂，如果沐橙发病，沐秋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沐橙。
不过，好在还有宁钰。
沐秋言听着宁钰充满危险的话，眼神滑过她按在沐橙肩膀上的手，对沐橙骤然的情绪平稳，感到有些意外。
亲眼见识过沐橙发病模样的沐秋言没想到宁钰竟然能制得住她，还是如此的简单轻松。
宁钰面色柔和下来，佯装着从兜里掏出了一瓶薄荷水，“身体不好，得多补充补充水分。”
沐橙：……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那瓶水，“呵——你以为喝点水就能治好我的病？异想天开。”
宁钰摊手，“不试试怎么知道？”
沐秋言见沐橙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先一步到书架后换起了衣服。
微凉的水顺着喉咙直达腹部，嗅着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沐橙无端觉得脑海里纷乱的情绪都沉静了下来，那是只有她在被注she镇定剂后才会出现的短暂安宁。
脑中各种各样地声音都在消弭，放空。
似乎终于可以停止思考，停止吼叫，就连疼痛和焦躁都在被一一抚平。
一瓶很快见底，沐橙双手抱膝，望着眼前的木桌发呆，双手紧了紧又松开，感受到身体的机能都有了些实质的反应。
沐橙抬眸，沉沉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宁钰，“你这是什么？”
宁钰：“薄荷水。”
沐橙嗓音低哑，“它有什么作用，为什么我喝了……”
宁钰歪头：“觉得身体倍棒儿？”
沐橙点头。
“唔……它是我家强身健体的祖传秘方，里面包含了丰富的矿物质元素，补充人体缺少的营养，缺啥补啥，你如果体质差，多喝几瓶就能改善体质。”宁钰把对木齐艳胡诌的话又说了一遍。
“祖传秘方？强身健体？”沐橙疑惑地攥着那个空瓶子，“我……其实一直情绪不太好，你这是不是还有镇静安定的效果？”
宁钰一愣，“它的作用是多方面的，因人而异。你如果精神状态不好，也有……安神养气的作用。”
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沐橙微眯眼，“那……还有吗？你可以再多给我几瓶吗？”
宁钰点头，“有，你想要我就再……”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拿钱来买。”沐秋言换上了病号服，一头乌黑地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宽松地袖子也被挽了上去，白里透红的绝佳气色，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医院的病人。
冷然的气质反倒像来巡视的监狱大姐大。
她看着沐橙手里熟悉的瓶子，薄荷水她经常喝，对它的功效也有一定了解，对身体是有利无害。
虽然对“祖传秘方”的说辞存疑，但沐秋言清楚这样一瓶薄荷水对宁钰来说应当也是取之不易。
沐橙嘴角微瘪，“这都是一家人了，我也该喊你小姑姑了，小姑姑，作为长辈，这给小辈的见面礼总不能少了吧。”
啧，变脸真快，能屈又能伸。
宁钰实在佩服，又忍不住被沐橙那一声声“小姑姑”喊得心花怒放，又一连从商城里兑了五瓶出来，在肉疼被挥霍的积分时，又庆幸系统这段时间对店铺经营得当，销售量和积分直线上涨。
沐橙抱着快乐之水喜不自禁。
沐秋言冷冷扫了一眼宁钰，扶额，“见面礼算给了，之后就不能再免费给了。”
“败家，不是个好习惯。”
宁钰摸了摸鼻子，心里又不自觉泛起一丝甜。
这就是被老婆管着的感觉吗？真好。
她张开手，想抱抱沐秋言，又被无情推开，还被迎面而来的病号服糊了一脸。
“快换衣服。”
为了达到自然混入队伍的逼真效果，宁钰还特意画了个妆，看起来比墙还厚还白的脸的确是有点唬人，拒绝沐橙对黑色眼影的强烈安利，宁钰在脸上脖子上添了几笔青紫色的妖异纹路，甚至还把整个眉毛都给抹白遮住了。
整个人惊悚程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沐橙缩着脖子看宁钰化妆，预感到今晚可能会做噩梦，搂得怀里的薄荷水更紧了，“我们只是暂时地加入他们，并不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宁钰挑眉，“化成这副鬼样子，他们就没办法认出我了，而且——既然加入了，当然得认认真真地玩一把。”
后半句话的语气似乎还带着一股子戾气。
沐橙：“什么意思？我们……不走吗？”
宁钰：“走了多可惜，还有那么多网友在看直播，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失望，毕竟，这直播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呢。”
沐橙不明所以。
沐秋言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淡淡道，“我知道监控室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