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谈个心
沐秋言见状,无奈地伸手指去戳宁钰额头并没有受伤的地方,“昨晚做了什么事情,请你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吧,凶手小姐。”
宁钰的眼神有些迷迷瞪瞪,手臂支在料理台上,好一会儿没有回应沐秋言的话,眼珠子转了转,才半是无辜半是迷惑道,“我不是凶手。”
沐秋言瞥了一眼明决,后者对视了一眼,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我已经把昨晚的事情跟她们说了,包括……包括伯爵小姐是死在我的房间,我们又一起把尸体搬回房间。”
宁钰眨了眨眼,语气却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一直揣着这么大秘密,我都有些不安宁。不过,你们说我是凶手,算不上吧。”
她白皙纤瘦的指尖指向明决,“我也就是帮她搬个尸体。”
“自己的小姐诡异地死在了房间里,你一点惊慌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也没想着叫人,第一反应是搬尸体?”沐秋言撩了撩眼皮,语气不置可否。
“本来,我就不喜欢伯爵小姐嘛,不然也不会诅咒她,她死了我可是半点难过都没有。但人毕竟死在王子的房间,对亲爱的处境肯定不好,我这才说要搬尸体,有什么不对吗?”
听起来似乎挺合情合理的。
“但是昨晚公主看到你不止一次地进入我的房间,甚至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为什么这么做?”明决有些紧张地攥拳,这话是沐秋言让她来诈宁钰的,目的就是想看宁钰的反应。
仿佛那种血腥味和臭膻味就在喉咙里徘徊。
话没说完,明决就在一边皱起了眉头,“四号是伯爵小姐昨晚坐的椅子。”
“不买我的药的确是原因之一,不过没那么重要。”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沐秋言的眼神变得分外疲倦,她揉了揉眉心,像是被无限的愁绪和疲惫给压垮了似的。
“我的家族是世代都以成为女巫为荣,我也不例外,从小就跟着长辈勤学法术,但……我其实并没有修习女巫的天赋。”沐秋言表情挣扎,身侧的拳头紧攥着代表女巫的斗篷,哀怨的侧脸给人一种沉静忧伤的感觉。
尚不知道因为失忆而逃过一劫的宁钰无所谓的耸肩,似乎对大家的质疑浑不在意,“所以呢,我有没有提前去过王子的房间跟伯爵小姐的死有什么关系?”
宁钰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又从西装裤兜里翻出了一张对折过的纸条,赫然是她在侧厅里找到的诅咒纸条,上面“今晚必死”四个字很是触目惊心。
酒精含量并不高的果酒饮料在体内挥发地差不多,宁钰晃了晃脑袋,坐到了厨房里唯一的一张高脚桌上,手臂撑在一边的脸颊上,因为挤压鼓出来一块粉嫩的软肉,看着颇为可爱。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温绵绵解释道,“应该是我看错了,当时觉得旁边房间动静有点大,开门瞅了一眼,好像是看到女仆小姐从王子的房间里跑出来了。”
沐秋言眼眸深沉,边思索边道,“但和王子提前有约的只有你。”
“女巫小姐一整晚都游荡在外面,看见的东西应该比我们更多吧,刚刚的真相到底是你的猜测还是你真实看到的,那可说不好。”
“那昨晚你让大家喝生血吃生肉……是……”明决嘴唇微抖,虽然是她扮演的角色吃的,虽然剧本上都是文字的描写,虽然这是背景使然,但脑海里那段足以被打上马赛克的“盛宴”还是让她有种控制不住的作呕感。
宁钰更迷茫了,女仆不止一次地去过王子的房间?这和伯爵小姐的死有什么关系?她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打量和试探,像是隐隐在等一个答案。
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会作假的,沐秋言清楚看到宁钰第一时间的茫然情绪,如果这是在演戏,未免也太逼真了。
“唔……有这回事吗?我脑子有点昏,你们让我好好想想吧。”她有些费劲地开始串联线索,从明决的话来说,划重点的是王子的房间。
按照推算。
“的确,这样的话所有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就都能解释了。不过除了我,其他人也有可能进入王子的房间啊,误打误撞碰到了伯爵小姐,正好就……”
宁钰不可置信地开口,“所以是他心里有鬼,才神经兮兮地说庄园里有恶魔?”
“我没有任何的灵力魔法,就是最普通的诅咒法阵也需要献上许多的祭品才能实现,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当一名女巫。维尔庄园一直流传着恶魔游荡的传说,伯爵先生邀请我过来举办圣灵会,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左右,除去已经排除了嫌疑的人,就目前在场的四个人的嫌疑没有洗清。
银白色的发圈套在纤细的手腕上,未束起的长发顺滑地披下来,落在白皙的脖颈、莹润瓷玉般的锁骨,偏偏她此时的眼神有些散漫迷离,虽然没有刚开始醉酒时的昳丽魅惑,但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见战火要烧到自己这边,温绵绵连忙辩解,“关注是一回事,但我都没走出过房间门。”
自己提前去王子的房间的行为等同于凶手,凶手等同于杀了伯爵小姐的人,我提前去王子的房间等同于我杀了伯爵小姐。
明决和温绵绵在一边睁大了眼睛,“所以,你算是个假女巫?”
温绵绵抿着唇把刚才沐秋言提出来的猜测又说了一遍。
除非伯爵小姐是在王子的房间被害的??
宁钰不清楚她们三个在楼上推理出来的真相是如何,但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自己的嫌疑可就大了。
大家默默不说话,手却很诚实地已经开始截屏,镜头的每一帧都不想错过。
沐秋言望了望那张纸条,眉眼微挑,不见一丝慌张,像是早有准备。
沐秋言轻咳了一声,“书上说带了灵力的生灵血肉有利于驱魔,我没骗人,这是有根有据的。”
“那庄园里真的有恶魔吗?”宁钰发出灵魂般的疑问。
沐秋言顿了顿,“恶魔在庄园内飘荡的传言是从伯爵夫人死的那年开始的,而我调查过,传言的来源就是……伯爵先生。他好几次都跟庄园里的仆人们说,晚上在二楼赏景的时候看到花园里有一个穿红衣,嘴角带血的恶魔。”
以推理破案的口吻将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半真半假的说出来,也是凶手为自己脱罪最高明的手段。
原来如此,宁钰勾唇,将纸条放在了桌面上,“女巫小姐的杀人动机可太难找了,尽管找到了你想杀伯爵小姐的企图,这其中的原因我还真是想不出来,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伯爵小姐不买你的药吧。”
这就是追《第一次心动》的好处,帅哥美女靓丽又养眼,颜值是正义,有时候三观跟着五官跑,浅浅欣赏一下美色无伤大雅,毕竟白嫖不是。
但这二者之间的连接关系很莫名其妙啊,地点上有问题,要说杀伯爵小姐,该强调的应该是楼梯口吧,怎么成了王子的房间。
如果是慌张,就证明她的确提前进过房间,甚至就和伯爵小姐“冤家相逢”。
看着她的反应,不像是在作假,明决有点懵,剩下有嫌疑的人好像就自己和宁钰了,宁钰不是,不会她自己真是凶手吧,那她还老实交代这么多,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嘛……
“没有啊,我就去了一次,进门看到伯爵小姐的尸体我还吓了一跳呢。毕竟去赴约……”宁钰瞅了一眼明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脸,“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我这进进出出地,被看到就不好了。”
“还得麻烦女巫小姐解释一下这个诅咒法阵的事情,我是在第4号椅子的抽屉里发现的——”
这模样似乎比o还娇,若非不是前半小时刚看到了alpha霸气揍人的一幕,不少观众此时应该都已经弹幕开屏了。
这要是回答错了,这凶手的帽子可能就扣在脑袋上没跑了。
宁钰:“也许有人正好想找他谈心呢,我记得公主的房间就在王子隔壁,她不是对房间的动静挺关注的嘛。”
“应该是这样,再加上我信誓旦旦说见到了恶魔,并和她对话沟通需要祭品抚慰恶灵,大家就更相信了。”
宁钰摇着头,迷信不可信啊,见对方披着女巫的身份,就别人说一句信一句,可不得被骗得团团转。
不过这也证明了伯爵先生在害死伯爵夫人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直到伯爵小姐要求我取消圣灵会。”
“她坚信庄园里没有恶魔,圣灵会的举办毫无必要,今年,将是举办圣灵会的最后一年。”
请女巫到庄园里举办圣灵会可不是件小事,前面一系列驱邪请巫的流程,就得花费不少钱,沐秋言的要价还是按照每平方米的单价乘上面积来算的,放在稍富裕的家庭,也是一笔高昂的开支。
这钱说没就没了,还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人心中的贪婪得不到满足,就会心生怨怼和记恨。
“卖药的副业失去了伯爵小姐这样的金主,主业还遭到了致命的打击,”宁钰遗憾又惋惜地摇头,“作为打工人没有比这更痛苦了,但你这样也不能害死你家老板啊,坑了那么多钱,应该足够你安稳过一辈子了吧。”
“女仆小姐似乎也没立场如此感慨吧,你肯定也明白,钱嘛,这花着花着也会不够用的,断人财路,无异于谋财害命,我当然气愤了。”
沐秋言抬眸看向宁钰,摆出十足的贪财者嘴脸,身上质地柔软用价昂贵的女巫服装也在这一刻没有了原来的神秘庄重感,看起来不伦不类。
反差感太大,让无数网友唏嘘。
【虽然从第一轮的不在场证明到现在,我已经有了全员恶人的预感,但我以为女巫会是局外人的身份。】
【除了侦探,谁能置身事外,从前面沐影后说的那些打工人生活艰难之类的词就能看出来她是重利的商人。】
【啊,我那会儿还跟她共情了呢,谁能想到,你的打工,我的打工,好像不一样。】
【本来涉及到女巫这么奇怪的角色,就说明有骗子的嫌疑,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凶手了。】
“你是利欲熏心,我这是被逼无奈,我上有老下有小,弟弟妹妹饿得前胸贴后背,我这个做姐姐当然只能当仁不让接过家庭的重担,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宁钰假哭起来,甚至连半滴眼泪都惜于落下。
“不过,诅咒没成功,那些祭品不够新鲜,光凭我这个半吊子水平还诅咒不了伯爵小姐,更不用说,她是被刀捅死的,按诅咒的方式来,她会死于非自然意外。”
“呃……被雷劈死,或者失心疯从窗户跳下去,再或者把自己掐死……”沐秋言语气平淡地举例着,周围的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让人莫名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