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灯光,嗡鸣的音响,纷乱的稿件,整齐的座椅。
曾经的自己进入过比这还要光鲜百倍的场景,无数达官显贵端坐于堂前,为庆祝他们永远不会再度了解的小女孩那微不足道的几岁生日。
而自己也必须在大人们的敦促下,努力将自己所学的一切展示出来,歌唱,舞蹈,乐器,当时的自己曾为对方的鼓励沾沾自喜,现在看来……天真而可笑。
但现在,大人们,时代变了。
她要展现给世界的,是一个新的未来。
“塔露拉,各机组已经就绪,电子干员已经黑进了各国电视台,随时可以转播。”
摄像机后的w冲这边招了招手,这个身穿黑红色夹克短裙的萨卡兹佣兵可以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上到杀人爆破下到去买咖啡无一不精,但可以肯定,她并非是因为相同的信念才站在自己身边的。
“等等,我的妆没花吧,还有发型。”
嘴中发出的声音慌张而又颤抖,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惴惴不安了。
“没问题没问题,这种防火材料是专门给高温系源石技艺使用者使用的,不过你真的打算这么漂漂亮亮的上镜么,我还以为我们作为恐怖组织应该更加霸气和富有威慑感一点,比如说坐在人头铸成的京观上啦,再配上一点震撼人心的bgm,要来试试哥伦比亚的最新电音么?超棒的!”
“……我再强调一遍,整合运动不是恐怖组织。我们需要的是向外界正式宣称我们组织的建立,以号召更多的感染者同胞们加入我们,而不是要让我们成为用来止小儿夜啼的反派角色。我数年来的经营不是为了这种结果。”
唉,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不严肃的家伙根本不在乎纲领和信条。
“欸,我们不是完全入侵了切尔诺伯格,然后开始大肆烧杀掳掠了么?”
“只有烧而已,我们提前透露出了风声,罗德岛的人已经开始将民众转移到预留出的三个分城区了,那个猞猁果然不敢随意造次。”
“你能控制住那帮闹事者,还有梅菲斯托手底下的那帮活死人?”
“击败乌萨斯军队她们不可或缺,所以我把她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黑棺附近,只要他们不乱跳,应该能活着撤出来。”
“包括那队想要叛逃的小队?”
“她们只是更喜欢安稳日子而已,随她去吧,我给了她们离开的机会。对这种人能争取则争取,不能争取也没必要做敌人。”
“哦,真是仁慈,刚刚把军队烧成灰的时候我可没有见到你这么好心~~”
腰间的长剑上依旧残留着人体组织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塔露拉还记得那些军人被烧尽前惊恐绝望的眼神,他们也有家人与朋友,也有属于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但那个人说过,革故鼎新之事,是要流血的。
敌人的,自己的,都在流。
“……我们终归要做出一个姿态的,不杀无案底的平民,只处决有虐待感染者经历的祸首,之后便只与政权所属的军队对抗,这就是我们要展示给世界的全貌,其余罪孽由我承担即可。”
不,那个人还说过,从来都没有必要的牺牲——能力越大,牺牲越少,若是真能一人不杀便可成事,那此人定可万古流芳。
但那个时候的他做不到,现在自己也更无法做到。
“哈,真是伟大的领袖,算了,搞不懂你。”
“我也只是学到了皮毛而已,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拼凑出这些疯狂的东西的——开始吧。”
嘴角扯起了一抹微笑,塔露拉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谋划了数年之久的计划终于到了走上台前的时刻,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能再度向那个人展示自己的成长。
若不是安插在罗德岛的探子了解到她们在黑棺的行动,这场盛大演出说不定会在维多利亚上演,但现在,切尔诺伯格成了她展示的舞台,展示他的智慧与这个世界相适应后得出的结果。
“ok,各单位就绪,塔露拉注意笑容,三、二——”
塔露拉握紧了手中的演讲稿,她对着那个人留下的草稿花了一个多周时间才整理出了这缝合怪一样的内容,没办法,他那疯狂的思想和认知虽然远超这个时代,但那手烂字却绝对是原始人级别的。
“一,开拍!”
微笑消失,怀念退却,无情而冷漠的龙女重新出现。
阿撒兹勒大厅内,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中的那个侃侃而谈的白发女人。
“因此现在,整合运动发布这一世界感染者权利宣言,作为所有人民和所有国家努力实现的共同标准,以期每一个人和社会机构经常铭念本宣言,努力通过教诲和教育促进对权利和自由的尊重,并通过国家的和国际的渐进措施,使这些权利和自由在各国本身人民及在其管辖下领土的人民中得到普遍和有效的承认和遵行——”
“这就是这些感染者们过去逆来顺受的情况,也是她们不得不改变自身处境的原因。世界各国维持存在的历史,是接连不断的伤天害理和强取豪夺的历史,这些暴行的唯一目标,就是想在所有地域建立对感染者的暴政。为了证明所言属实,现把下列事实向公正的世界宣布——”
“为着上述的目的,我在此,正式命令并宣告在上述各国以内所有作为奴隶的感染者现在和今后永远获得自由,整合运动,包括整合运动的一切相关组织,将承认并保持上述人们的自由——”
“整合运动同全体感染者的关系是怎样的?整合运动不是同其他感染者组织相对立的特殊组织。他们没有任何同所有感染者的利益不同的利益。他们不提出任何特殊的原则,用以塑造感染者的运动——”
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话语,王啸明头皮发麻,他生怕现在过来两位警察叔叔请自己去喝茶。
各种熟悉的宣言在对方巧妙的语言下化作了整合运动对这个世界的号召,塔露拉号召所有的感染者团结到一起,号召受压迫的感染者奋起反抗,号召被奴役的感染者冲破枷锁。
她要求世界诸国立刻停止对感染者的一切歧视行为和敌对行为,给予感染者自由和应有的一切权利,否则整合运动将会将不遵守者的国都变为下一个切城。
她的语气强硬,霸道而充满斗争精神。
演讲期间还插播了一系列短视频,包括塔露拉一刀将乌萨斯军队焚为飞灰,装备高出刚刚被击败整合运动几个档次的精英部队和乌萨斯军警展开巷战,趁乱犯罪的平民与整合运动被当场逮捕全部羁押,整合运动人员救助在矿坑和隔离区中的感染者,向虚弱的感染者发放食物和药品,感染者儿童把小花递给盔甲下的重装干员等等……既展示了强大的武力,又向感染者们展现出了其友爱温馨的一面。
“玛修,这个不会是……”
“没错,前辈,的确是那些宣言没错。”
苦笑着冲王啸明点了点头,熟读世界史的玛修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话语代表着的含义。
那是货真价实的,能引起世界变革的力量。
看上去,她可能不只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中的神话传说了。
“有点,不可思议,哈哈哈哈。”
挠了挠头,身为一艘资本主义航母,同样了解历史的企业显得有些尴尬。
“姐姐,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姐姐我呀,也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