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陈麦鸥继续说:“我想报覆他们,无论是王玉兰、赵建文还是陈大林,用自己的方式,偶然间我发现了有人在配冥婚,于是,一个计划在我心中形成,我装作顺从,对他们百依百顺,在不经意的时候透露了配冥婚的消息,王玉兰果然上了套,她爱钱,听说没有风险又能赚钱,立刻表示同意。”
沈白间适时打断她:“胡胜尧是怎么回事?”
陈麦鸥嘲讽似的一笑:“他?为钱没有底线的人,活该,一开始寻找客户和尸源没有那么顺利,碰巧那天和刘志坚吃饭的时候碰到了胡胜尧,我只不过试探了一下他就有了回应,在一次一次的交易中,他们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其实尸源并不好找,常常不是年纪大就是死得不好看,客户也不十分满意,不满意给的钱自然就少甚至单子就黄了,就是这个时候我提出既然没有尸源,我们就自己制造尸源。”
沈白间直接翻译了她的话:“杀人就杀人,别说得那么含蓄。”
陈麦鸥一耸肩:“好吧,就是杀人。我反正破罐子破摔了,我可不能让他们过的舒坦,从杀了第一个人开始,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沈白间敲敲桌子:“第一个人是谁,杀了多少人。”
陈麦鸥回忆了一会:“第一个是一个得了癌病的姑娘,二十多岁,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那个姑娘是我亲自动的手,我扮成护士拔了她的氧气管,摘了她的监护仪,我也没想到那么顺利,有了第一次,后面就顺理成章了,反正都是病重的患者,只是一时半会还没死,所以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意外,前前后后大概有6个人吧。”
陈麦鸥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自嘲道:“如果不是这次郑美华的事,我还真在烦恼怎么暴露最自然呢。”
沈白间谨慎地问:“郑美华也是你们杀的?”
陈麦鸥一怔,反问道:“不是吗?王玉兰告诉我有个合适的对象要下手,我没多管,只是没想到是以前一位不太熟的同事。”
之前对陈麦鸥的几次询问中并没有透露郑美华的死因。
陈麦鸥没在意沈白间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不过王玉兰实在是贪得无厌,她的贪婪让我越来越觉得恶心,她要求在每一次的交易中拿大头,我不同意,她就用赵建文侵犯我时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威胁我,杀她是我忍无可忍。”
沈白间惊得差点站起来,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沈声问:“你怎么杀的她?”
“她要求每次交易的钱给她70%,我不同意,她就扬言要把那些视频和照片放到网上,我虽然知道自己被抓以后只有死路一条,却也不想死了以后那些东西还留在世上给人观摩,所以约了她在她家车库见面,那个车库又湿又臟,根本不会有人去,我想再和她谈一次,但是她执意不肯,甚至当着我的面播放了那些视频,我用电击棒电晕了她,然后剖了她的腹。”
陈麦鸥回味般瞇起了眼:“沈警官,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当了有关我妈妈被害的那段记忆,我并不知道什么剖腹杀人的手法,但是冥冥之中,我却那么做了,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那段记忆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
沈白间想起关听雨说过陈麦鸥赎回的那段记忆,惊得无以覆加:“可你赎回了那段记忆,为什么?”
陈麦鸥有些惊讶,却没有多问:“我也说不来上来为什么赎回,但是那个念头无比强烈,我顺从自己的意愿,只是结果有些痛苦。”
沈白间:“说回郑美华,王玉兰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怎么杀她?”
“没有,那段时间我的工作有些忙,抽不出身,只是叮嘱了他们几句,怎么,郑美华的死还有别的问题?”陈麦鸥敏锐地问。
沈白间沈默了片刻,目光与她对视:“郑美华生前被剖腹,被人活体取走了肾臟。”
“什么?”始终保持冷静的陈麦鸥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白间一眼不错地盯着她:“你不知道?”
陈麦鸥仿佛没有听到沈白间的提问,激动地挣扎,手铐“哗啦”作响,她喊道:“是不是当年的凶手抓错了?是不是你们警察抓错人了那人又出来作案了?”
沈白间微微蹙眉,陈麦鸥的癫狂不像装的,那起案子牵涉到她的妈妈,不怪她会激动。
沈白间未置一词,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冲监控室那边招招收,立刻有两名警察进来带走了陈麦鸥。
陈麦鸥还在挣扎,她冲着沈白间吼道:“你说话,是不是当年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王玉兰死了,找不到凶手了,因为我杀了王玉兰,再也找不到杀害我妈妈的人了,都是因为我……”
她逐渐歇斯底裏。
江宇见缝插针地挤进审讯室:“间哥,这也太魔幻了,我都听懵了。”
沈白间沈着脸,咬了咬后槽牙:“王玉兰死了,去审陈大林、赵建文和胡胜尧,务必弄清郑美华尸体的来源。”
接下来两天不眠不休的轮番轰炸,并没有从陈大林、赵建文和胡胜尧三人口中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
案子好像破了,又好像没破,沈白间觉得陷入了另一个循环,始终有一条摸不到的线牵着他的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