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沈白间好像听见二楼传来什么声音,他屏住呼吸,又仔细聆听了一阵,果然,是女人断断续续痛苦的低吟声。
沈白间心裏被激起一阵凉意,他轻手轻脚绕过一地狼藉,往楼梯方向走去。
越靠近,低吟声越清晰,隐隐地,沈白间甚至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伸手往后腰摸了一把,没枪,这才想起来不是工作状态。
站在楼梯口,他抬头向上张望,什么都看不见,他顺着楼梯往上爬,二楼的景象逐渐出现在眼前。
令沈白间差异的是,上了二楼,眼前却像被蒙了一层薄膜,朦朦胧胧一片,只能看到光影,看不清细节。
他死命地揉着眼睛,依旧是雾蒙蒙一片。
影像裏,似乎有个人影,不知道在划着些什么,地上有一滩红色,他不能确定是什么,只凭直觉觉得那是一滩血迹。
他往裏走,可无论他怎么走,走多久都不能靠近,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始终将他隔离在外。
忽地,那人影好像掏出了什么,举在手裏对着顶灯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渗人,激起了沈白间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刚想继续试着往前,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重心,急速往下坠,像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刷地睁开双眼,月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射出一条暖橘色。
这桩案子带给他的压力太大,日思夜想,连梦境都不放过他,不知何时才能穿透那道迷雾看清真相。
沈白间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刚进客厅,他就看见张建生正背对着他站在阳臺上抽烟。
那个背影好似写满了心事。
张建生灭了烟头,又站了会吹散了身上的烟味才关上窗户。
沈白间做出一副刚从房间裏出来的样子,喊了声“爸”。
张建生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压着声骂道:“兔崽子,想吓死你老子。”
沈白间“嘘”了声:“小点声,别把妈吵醒,不然您又得挨骂。”
张建生狠狠刮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过来坐。”
待他坐下张建生才问:“你和关听雨怎么认识的?”
沈白间一楞,接着嬉皮笑脸地:“您又不同意,问那么清楚干嘛?”
张建生忍不住又要提高音量,硬是给憋了回去:“个小兔崽子,老子问问还不能问了?我告诉你,她要真想跟你处那也行,把那个什么当铺给关了,正经找份工作,你们俩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就同意。”
沈白间不搭腔:“以前不是挺开明,畔畔找那么不靠谱的男朋友也不见你反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封建了。”
张建生“哼哼”着:“甭管这么多,我那是为了你好。”
说着他气呼呼地站起来往卧室走。
沈白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爸,您究竟是对关听雨不满意,还是对当铺不满意,那间当铺裏有什么?”
张建生脚步一顿,打开门进了卧室。
沈白间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怎么回的房间,再次醒来已经接近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有关听雨发来的信息——晚上的包间订好了,记得把包间信息发给其他人。
他盯着关听雨三个字看了半晌,要是让老张知道了又要跳脚。
他将信息转发到群裏,很快,收到一连串的“收到”,“谢谢沈副”,“准时到达”。
沈白间起床时张建生早就去上班了。
秦羽正准备出门,看见沈白间出来过来拐着他:“儿子,别管你爸说什么,我瞧着听雨挺好,只要你自己喜欢,你们俩能过到一块去妈就没意见,你爸他……他有些顾虑,你也不能怪他想得太多,确实有时候谨慎些总没错,我会劝他,千万别影响你们俩的感情。”
沈白间听出了秦羽话裏的犹豫,更加确定了心裏的猜测,当铺裏有张建生顾忌的东西。
他搂着秦羽的肩头:“没事,父子俩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吗?您还不放心我?”
秦羽捶了他一下:“就知道你行,畔畔昨天回来跟我说你谈恋爱的时候,我都高兴坏了,好姑娘就得好好把握,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沈白间:“孙子?妈,您这个样貌抱个孩子出去,人家准以为你是孩子妈,谁能想到能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奶奶。”
秦羽被他逗得乐不可支:“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哄死人,不行,我真得走了,冰箱裏有吃的,你自己热一热,吃了饭再出去。”
“知道了,秦女士,赶紧走吧。”
家裏只剩下沈白间一人,他做贼似的转悠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和记忆当铺相关的东西,想来就算有张建生也不会大喇喇地放在显眼的地方。
傍晚,一无所获的沈白间悻悻地出了门,本想着接上关听雨一起去龙虾馆,临出门前收到关听雨的信息——在龙虾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