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让贴着墻壁,偏头从窗户裏往外看:“来的还真快啊。”
他一把揪起被绑在地上的阿田,将自己的身体藏在阿田身后,一步步走到门口。
沈白间对电话那头说了声“我到了”,随后挂了电话,默不作声地下了车。
四目相对,沈白间心情覆杂万分,从小到大的玩伴,最好的朋友,竟是自己苦苦追寻了大半年的凶手。
“白间,说好的猪蹄呢?”季青让往前伸了伸那只还绑着的胳膊。
沈白间做梦也想不到,两人再见面是这种场景。
身后的警察齐齐地举着枪朝着季青让,季青让手裏是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刀刃贴着阿田脖颈的皮肤,一条细细的血线正往外渗着血。
“你怎么找到这的?”季青让收回胳膊,“哦,你打开记忆瓶了?”
沈白间面沈如水地看着他。
季青让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不敢打开的,怎么样,那段记忆的滋味如何?”
沈白间楞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那天在现场的另一个孩子,是你?”
季青让一阵狂笑:“你认出来了?其实,如果你早一点认出来那个人是我,阿田就不会在我手裏了,我可能在医院就被你抓起来了。”
沈白间皱起眉。
好半天,季青让止了笑:“罗美娟说我是她儿子你就信,那现在我说我不是,你信不信?”
沈白间嘆了口气:“我谁都不信,我只信dna报告。”
季青让一挑眉:“你验过我的dna?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但是一瞬间他似乎猜到了他们获取他dna的途径:“在医院是不是?只有手术出来那阵子我不太清醒,能给你们可乘之机,成逸晨上任之后我被屡屡针对,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职场针对,可那天,罗美娟开车跟踪我,她是我妈,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她的样子,她应该在国外过的不错,看着也不显老,可她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只有野兽没有人烟的林子裏逃出来的吗?”
季青让开始咆哮:“我在福利院裏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冬天,手上、脚上、耳朵上,只要能长冻疮的地方,都长满了,肉都烂了,她知道吗?动不动就被打被骂,受到别的孩子的欺凌,她为什么抛下我,杀人的是我爸,为什么要抛下我?”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沈白间沈声说,“不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是怎么发现这栋小楼的秘密的,家裏的猫是怎么死的,还要我再提醒你吗?”
季青让勾了勾嘴角,变了语调:“原来她早就发现了,我应该做得更隐蔽一些的。”
沈白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着痕迹地对阿田做了个偏头的动作。
忽然,季青让脸色骤变,狰狞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反正被你们抓住了也是个死,我拉一个垫背的,说什么都不亏。”
说着他手上一动就要划开阿田脖颈的皮肤。
千钧一发之时,阿田头向对侧一偏,露出了季青让的半边头和肩。
根本不用指令,早就蓄势待发的狙击手果断开枪,阿田觉得自己有什么擦着自己的皮肤飞了过去。
只听见闷哼一声,季青让手上的手术刀掉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阿田便晕了过去。
刑警们一拥而上,沈白间走过去抱起阿田,扭过头,目光与季青让相对。
季青让的肩头在汩汩往外流血,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兄弟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看出来你给阿田做的暗示,果然,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沈白间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彼此彼此。”
沈白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青让,陪着阿田进了医院,关听雨赶到时他正闭着眼靠在坚硬的塑料椅背上。
关听雨轻轻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沈白间一个激灵睁开眼,他实在没有力气,声音几不可闻:“为什么是他。”
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出来喊:“阿田的家属在不在。”
关听雨忙拍了拍沈白间,站起身迎过去:“我是,阿田怎么样?”
“哦,伤者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受惊过度,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你们去办个手续转病房吧。”
关听雨应着好,回头,看见沈白间手肘撑在膝头上,脸埋在了手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