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时而笑,时而哭,疯疯癫癫:“是那个女人,他抱着他们的孩子,带着那个女人下车,进了楼裏,我看见那个女人在哭,心裏竟然生出了一阵畅快,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就一直在外面那棵树下躲着,腿都麻木了,我丈夫出来了,很疲惫的样子,那女人跟在他后面,他转身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上车开走了,那个女人在楼道口站了一会,转身回去了,我跟进去,找到了她的那间屋子,趴在门上听,我听到那个女人在哭,边说边说‘儿子,不用怕,你爸爸救了你,你一定会好起来’,我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关听雨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好奇害死猫,我又何尝不是那只猫,我太好奇了,她儿子得了什么病,我丈夫怎么救的?我开始不断的跟踪、监视,很快,我得知了一辈子都不愿意知道的真相,我的丈夫,他杀了人,为了那个野种,他杀了一个肝臟和那个野种匹配成功的女孩,私自为那个野种做了肝移植手术,哈哈哈哈,那个野种,他就该死,他凭什么让我丈夫冒着被枪毙的风险也要救他?可我的儿子,竟然和他的爸爸一样......”
关听雨瞬间心一拎,器官移植是她和沈白间心裏过不去的一个坎,她死死盯住女人。
女人眼神恶毒起来:“作恶必自毙,饶是他再机智过人,再小心翼翼,终有落网的一天,可那个野种还活着,我不能容忍那个野种还能逍遥地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当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当铺时,我生出了一个报覆计划......”
“我迷晕了那个女人和她儿子,把她们带到了当铺,在那位老朝奉的帮助之下,她的部分记忆被分离出来,灌入了我希望她拥有的部分我的记忆,在我的记忆被分离出来之前,我已经用录影带录下了这部分内容,就是为了记忆被分离出去后,我还能知道这部分内容,而我儿子从他爸爸那裏学来的那些恶行也被灌进了他儿子的脑海中......”
关听雨倏地瞪大了眼睛。
“老朝奉一开始并不能确定是否会成功,不过事实证明,他做到了,那个女人醒了之后,把自己当成了我,那个杀人凶手的正牌妻子,她无法接受丈夫是杀人魔,儿子是个预备恶魔,把自己的儿子丢进了树林,收养了我儿子将他带出了国。”
女人得意地看了关听雨一眼:“是不是觉得特别耳熟?哈哈哈,没错,季青让就是那个野种,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活着从满是野兽的林子裏逃出来,是我,我帮了他,也是我,一直资助他读书,引导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关听雨:“你......你是……”
“我,才是罗美娟......”
关听雨强行压下发颤的声音,冷声问道:“为什么,既然你已经报了仇,为什么又要置换回记忆?”
罗美娟一下变了个人,慈母般喃喃道:“我想我儿子了,我好想他,我不能再让他叫那个贱人妈,二十年了,我连见都见不到他一面,”她蹭地站起来,“我会再来的,下次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人生。”
罗美娟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关听雨兀自在没有开灯的堂屋裏坐了许久,她还不能消化罗美娟说的那些话,这一切罪行,竟然都在她的操控之下,那个原本善良的孩子长成了恶魔,而那个才该是恶魔的孩子摇身一变成了揭露罪恶的证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了记忆瓶储藏柜,顺着年份,她找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女人被分离出来的记忆。
她记得,这是一瓶死当的记忆瓶,老爷子当年留下了,没有销毁,没有处置,为什么?是老爷子的愧意吗?
做了几个深呼吸,她伸手打开了瓶盖,杂乱的影像浮现......
接近深夜,阿田结束约会回来,堂屋裏黑漆漆一片,却有一个人影坐在太师椅中,吓得她大喊了一声,一掌拍开了墻上的开关。
骤然大亮,关听雨抬手挡住了眼睛,适应了亮光后,她放下手,看着一脸幸福模样的阿田,她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记忆瓶裏释出的影像中,两个长相相似的女生爱上了同一个男生,临近毕业,男生准备向其中一位女生求爱,是那个叫罗美娟的,从中作梗,替代了不属于她的爱情。
她逼男生和她结了婚,却逼不了他的心,可婚外生下来的孩子因一次生病用药导致肝衰竭,只有做肝移植才能救他的命。
而那次的药是罗美娟换的。
罪恶从这裏开始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