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11)
林宴当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林三霄不在家——看遛鸟大爷就行了。
如果大爷在家,那外公八成是去处理三霄的玄门事务了。
为掩人耳目,林三霄甚至在街头盘了一家集文具、五金、简单生活用品和保险箱售卖的“多功能”杂货铺。
毕竟在这种混乱的地方,他掏出什么都不稀奇——
哪怕林三霄是从布满灰尘的电风扇后面揭下一张黄符,也可以从容谎称那是颜色偏深的原木纸巾。
这大概是他们这些“得道高人”特有的一种执念吧,大隐隐于市。
而如果遛鸟大爷不在家,那外公八成还混迹在老小区的树下堂口,摇着蒲扇吃瓜下棋。
俩老头的友谊据说始于三颗核桃和一包花生米,从此这些坚果就从鹦鹉的加餐变成了二人唠嗑的必备零嘴。
反正大爷和他的绿、白、红鹦鹉都是林宴的参照物,就像某些小区的保安认狗不认主人一样,大爷的鹦鹉甚至比单元门本身还好认。
在三霄出事不久,林三霄住的老小区就因为附近修地铁的缘故、被拆了一整条街,包括大爷们日常下棋唠嗑的堂口。
就导致后面林宴回去整理遗物的时候,都有些找不到路——
幸好有大爷的鹦鹉,那些鹦鹉不仅年龄比她大,活的还久,要不是林三霄出事在先,保不准她这些“长辈”会不会被转手到三霄。
唯一令林宴感到欣慰的是大爷的鹦鹉虽然也是“鹦鹉”,但并不会说话——指学人说话。
否则别说学大爷们下棋、唠嗑、互相侃大山时的胡乱吹捧了,单是霍阵过来贡献两句,都是顶顶要命的事情。
那可真成街头吵架霸王了,都不知道该不该定义为三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那种。
林宴这么想着,熟门熟路开单元门,就往上爬楼梯。
却见楼梯口出现三个熟悉的身影。
一只黑猫。
一只边牧。
一只兔子。
“噢,那是老徐的兔子和猫,还有你外公的狗。”
遛鸟大爷就住这楼梯口正下方,见林宴神情微妙,顺嘴就提了下他们这一整楼的“养宠状况”。
“啊……”
黑发少女和理应不认识她的黑猫、边牧和兔子对视一眼。
猫和兔子都在笼子裏,狗栓了绳。
至于“老徐”,林宴估摸着应该就是徐古溪。
毕竟看那俩笼子旁边熟悉的麻布袋,不出意外裏头装的全是被压瘪的塑料瓶,这是徐奶奶个人爱好。
所以此时此刻,唯一能大幅度动作的就是边牧。
边牧沈稳地思考了一会儿。
边牧沈稳地“汪汪汪”三声,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声音比起最先林宴按门铃时的嘹亮,多了相当程度的敷衍,或者说尴尬。
林宴:“……”
她就说这单元楼谁家养了狗,她怎么不知道。
敢情这个世界是这么圆这些设定的是吧。
而遛鸟的大爷还在唠,话题也就随之转移到了楼梯口的动物上:
“喏,老徐今天还跟我说呢。”
“那兔子好像是从什么实验室裏跑出来的,她一看那些人就面相不善,反手就给举报了,然后兔子就归她养了。”
林宴想起在《鲜花地狱》时兔老板的表现,又想起被教训得唯唯诺诺的准实习医生王聪,顿时对兔老板的实验室背景深信不疑。
她点点头,有些犹豫要不要八卦一下黑猫组长是怎么来的。
大爷没让她失望,一拍掌、兴致来了:
“诶,还有那猫。”
“本来黑猫么、看也看不清楚。”
“这个又小,老鼠搞不好还比它大,我是让老徐换个来养。”
林宴:“啊,其实猫长得也快的……”
她要汗流浃背了,没想到猫组长居然会因为被质疑无法捉老鼠而失去现实世界就业空间。
林宴飞速搜刮着积累的养猫理由,试图为猫组长保住春山的编制,也算尽了先前的同组之谊。
但大爷还没说完,他接着道:
“真是猫不可貌相!”
“前几天好像老徐笼子没关好还是怎么,小黑溜出去了,完了给她抓了仨老鼠回来——”
“现在这猫是我们整个单元楼的保镖,谁动我们跟谁急。”
林宴:?
林宴:!
她都不知道猫组长还有抓老鼠的神功,可见小黑猫实力隐藏之深。
另一边,边牧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试图找它求证的林宴本人。
林宴:“……”
她懂了。
这是多么伟大的同事情谊。
这段唠嗑持续了一会儿,随后大爷回家餵他的鹦鹉。
林宴也终于找到机会询问猫和兔子和狗,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黑猫组长:“哦,宴宴你知道的。现在按理说呢,这个世界会给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兔老板:“所以‘徐古溪’和‘林三霄’碰头,就是去解决之后太康医院的事情。”
边牧道长:“没有遗憾,就是说他们会完美解决这件事情,所以你只用随便找个地方等这个故事发展到结局,就可以了。”
林宴越听越觉得古怪,它们似乎遗漏了点什么。
“霍阵呢?”
“跟林三霄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