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久趣咬了咬烟头。
烦。
……
“第二个问题，那个‘人’，并不总是能意识到、自己当前的身份是‘笔仙’。”林宴缓缓道。
电容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下一个圆圈：
“是”。
这个回答。
林宴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又悬起了心。
总归对方现在应该还在第三节晚自习，也不至于突然一下子黑化暴起。
她自我安慰着，接着又提出第三个问题：“这个场景，我是指学校的目前状态，并不是真实的。”
这一次，电容笔停顿了更久的时间，像是另一端的“主人”正在思忖，林宴对于全片的剧情线，到底掌握到了怎样的程度。
在林宴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笔动了——
“是”。
林宴对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也是之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宴经过对方第一个回答的提醒，才将不同主线与正片片名彼此串连了起来。
“井目夫王-1”
庄梦遥给她的，是一个竖着的小纸条搓成的小纸团。
这是个简略版的字谜。
林宴给它扩充一下完整的谜面——
“井”少1笔。
“目”少1笔。
“夫”少1笔。
“王”少1笔。
少，“一”，笔。
把每个字少去的那一横提出来，当作……一支竖着的笔。
谜底是“墓”。
《墓邻友好》的“墓”。
“好，最后一个问题。”
林宴手心温度渐渐下降，证明“笔仙”的力量，正因二人之间言灵血契生效而逐渐覆苏。
如此危急紧要关头，她却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宴目光锁定屏幕上已经被打过四个圈的“是”字上，漫不经心地发问：
“虽然在大多数鬼片裏，故事的结尾往往都会出现一个站在旧boss背后冉冉升起的新boss……”
“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定不会是你，对不对？”
坦白说，林宴问出这个问题的主要目的，实际上是试探前半部分的推测是否准确。
但她没想到的是。
笔尖慢悠悠晃了一晃：
“否”。
霎时，阴冷的气息包围了她。
对方给出回答时，或许正饶有兴致地俯身贴着她的脸。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林宴觉得自己自上而下冻得僵硬，尤其是头。
“否”字一出，林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
刨去她最开始“白嫖”的那个问题。
这位来路不明的“好朋友”，已经“任劳任怨”地回答自己四个问题了。
林宴知道，自己能给出的“波动范围”，最大程度也就“波”到这个回答为止。
再往下问，她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信心，能从这部“影片”全身而退。
何况现在她要考虑的，并不只有自己。
包厢的另外三人，早就在林宴问出第一个问题时，就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此刻。
见林宴低头思忖一言不发，他们对了下眼神，预备一旦“朋友”翻脸，就直接跑路——
害，鬼片嘛。
谁家“鬼片”召唤鬼怪的时候，好好送走人家了？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这部影片还有续集。
谈判破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如说正是因为谈判的破裂，才有了鬼片弱智註水剧情的蓬勃发展。
……
林宴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外公曾经说过，鬼怪是非常狡猾的。
它们善于用不同的方式，来迷惑不同的对手。
而现在，一个明晃晃的阳谋就这样摆在林宴面前：
问下去，用第五个问题直接翻牌全片答案。
不问下去，帮助摆明了要当boss2号的“好朋友”，脱离当前角色设定、走向开启续集“2345+”系列的“康庄大道”。
她该怎么选？
她该……怎么选。
对方像是知道，谈判的主动权又转移回了自己身上。
于是，它相当轻松又充满调侃意味地、带着林宴的手，用电容笔切换了笔刷。
白色画布上多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圈。
对方切换的颜色是：（255，0，0）。
标准rgb色彩，正红。
这或许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示。
——亲爱的，请选择吧。
——保全自己，或者……
——与我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