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们可不知道吧，这商场，邪门的很！”
为首的是个和胡负责人差不了多少岁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神神秘秘地猫在角落，周围是一圈老头老太，还混了几个遛狗路过的小年轻。
——老头老太会出现在商场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大老板觉得自己经营不善有客源稀少的缘故，别管来的是谁，有人才会有人气，才有消费。
所以每月一号，商场内部的高端进口超市都会佯装“大促”，时不时搞个抽奖，来吸引附近的“潜在客源”。
同理，商场内部也有专门的宠物街，就是为了攻克养宠人群这一“蓝海”。
别说，这大老板招数虽古怪，但也确有奇效。
只是生意波动性好了几周后，消费人数又生生往下跌，大老板百思不得其解，这才往怪力乱神去想——现在看来，思路是对了，但也就思路对了。
“怎么说怎么说？”
最积极的反倒是旁边打酱油一样的小年轻，老头老太都只是抱着各自的购物袋站在旁边，主打一个屏息凝神。
林宴牵着狗，毫无痕迹地混了进去，随后她皱眉看了眼十分不具有伪装性的胡负责人，嘆了口气，把边牧牵引绳递给他，自己拿出手机，佯装发消息等人。
“你们是不是一进商场，就会觉得自己无端发冷？”
中年男人边哈气边说话，这大冬天的站外头散播谣言也并非容易事，好在他就定期干个上午场，保证最早的一批老头老太都能听到就行。
“诶，真的，”一个年轻人接话，眼睛裏闪烁着清澈又愚蠢的光芒，“但这不是因为来得早商场人少吗？”
闻言，林宴朝旁边瞥了一眼，胡负责人吹胡子瞪眼。
——可不是“无端发冷”么！他们大商场不能分区单设暖气片，只能采用全空气系统，所以一坏就坏一大片，他就说最近怎么系统天天坏！敢情是混入了敌方卧底。
这下胡负责人也回过味来，疑心自己老板是不是被同一拨人给精神洗脑了。
“不，是因为这商场和这块地的风水冲突了，就对面那家商场，它楼比这边高了一层，所以把本来能出口的‘气’给堵住了。现在……”
那中年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却突然被人打断。
“诶，那您这么说，您就很懂咯？”
人群中，黑发少女抬起头，眼中是中年男人无比熟悉的、年轻人特有的，好奇而抬杠的目光。
——干他们这行的，不怕有人杠，就怕没人杠。
“那是当然，”中年男人经验丰富，此刻心中暗喜，准备的道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将那股‘气’引出来。”
中年男人在一片惊呼声中，从登山包裏翻出深紫的道袍，披在身上。
而地理位置极佳的胡负责人则眼睁睁看着他请来的大师背对着众人，偷偷顺走了那中年男人包裏塞着的小型鼓风机，并换上了给边牧带的发声小狗玩具。
只见中年男人气沈丹田，洒水、移步、画符一气呵成，最后一扬长袖——
“吱！咕咕嘎嘎~吱！！”
“……”
“……”
“……”
咦？怎么感觉按钮突然变软了？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按的时候力度更重了，于是就被音节疑似“土豆”的狗玩具叫了个外焦裏嫩。
“好好好，太精彩了。”
黑发少女站在他身后，直接开始鼓掌。
“砰。”
鼓风机被扔到空地中间。
中年男人的脸色立刻陡然一变，红红白白。
“哎呦，道长，您刚刚做法的时候这玩意就掉出来了……您没事吧？我看好像是个鼓风机啊。”
黑发少女面不改色，说话却茶味冲天。
中年男人也顾不得这么多，赶紧示意自己周围看热闹的托儿快来帮忙。
——这是踢馆的。
他那些“师兄师弟”将黑发少女团团围住，众目睽睽之下刚要起脾气。
却见黑发少女撸起袖子。
她微微一笑。
“如果您不懂玄门道法，在下倒是略通些拳脚。”
胡负责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看懂了局势，他牵着狗——准确说是狗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就进去划水摸鱼地揍人了。
……
“我就说有奸人要害我——”
大老板刚看到“10号门谣言制造反馈报告”（简洁美化版）的开头，就一个皱眉。
“好！小胡这次这事做的漂亮！发奖金！”
然后直接给功臣定性升薪。
“小林道长慧眼如炬，道术精湛……身手极佳？”
大老板疑惑眨眼。
慧眼如炬、道术精湛他是能理解的，毕竟那人是在装神弄鬼的过程中被揪出来的。
但，身手极佳……他那四平八稳的商场还能咋“身手极佳”？飞檐走壁吗？
对此，胡负责人表示：
别问，问就是他们嘎嘎乱杀。
狗玩具负责“嘎嘎”，大师和狗负责“杀”，他负责“乱”。
怎么不算配合默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