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被困住的魂魄,没有墓碑。
山顶,怎么会仅仅是墓园啊。
这是少女覆仇的丰碑。
只凭她自己。
……
对。
她杀人了——仇人一个不留,坏人一个不留,好人都险些被她失控地留下。
她真的变成鬼怪了——死亡杀不死她,火灾烧不掉她,报覆满足不了她,她正变成了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贪婪模样。
她再也不能离开这裏了——从对帮助自己的家伙说“管好你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但……现在这个结果,童祈已经很满意了。
童祈抱着枕头,就像怀裏还有什么会嗷嗷叫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宿舍床上。
像宴宴说的一样,睡一觉吧。
今晚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讨厌你们,都给我滚蛋。
小猫留下。
……
“好吧,不和你开玩笑了。”
似乎是被少女脸上如临大敌的神情逗乐了,青衣人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毫不介意地主动朝林宴走来。
同时……嘴裏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反正林宴就听到了最后一句:
“宴宴呀……最喜欢你啦。”
——喜、什么玩意?
林宴一懵,当下直接遵从了最本能的真实反应:
只见林宴指尖一点,代表“动态贴纸←→以和为贵”设定的金色光环骤然炸开。
青衣人笑瞇瞇地截住林宴朝他打过来的巨大白色相框,将相框往地下一插,竟是趴在了相框上。
下一秒,那人睫毛微颤,垂泫欲泣。
眼角,对方红色的泪痣正闪闪发亮。
像一个林宴看不懂的,古怪而暧昧的暗示。
“宝贝,我们不是一伙人吗?”
……
“你答应过我的。”
如果说,听到青衣人的前一句林宴还有些心虚——
那对方后句一出,她顿时就有了底气。
“招魂”。
她这不是招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能不受外公八字的影响。
“契约”。
林宴估摸着自己已经被强买强卖了。
她手指上的红痣可没消下去,一看对方的“妆造”,林宴顿时觉得这整得和覆制黏贴似的。
果然林宴就知道,这家伙心裏琢磨的就那么点事。
这还没完——
“你们杀不死我……所以这样耗下去,是打不出‘圆满补全’结局线的。”青衣人很好心地提醒他们。
哦,这是威逼。
“可带我走,你们马上就可以通关。”青衣人歪了歪头。
哦,这是利诱。
“所以……带我走,好不好?”
这个应该算是□□。
毕竟,这家伙的语气温柔到,几乎像是在哄骗她了。
而现在……
“不好意思。”
不远处的教学楼,冲天火焰反常理地拔地而起。
漫天红夜,看上去像正在形成的人间炼狱。
可所有人都知道——
灼热的火焰。
才真正代表着,此地的新生。
“暂时呢……我并没有往家裏带什么的打算。”
林宴面向莫名熟悉但确实眼生的青衣人,微微一笑。
“考虑考虑,再接再厉。”
你再接再厉。
我,考虑考虑。
记录过无数罪恶的黑色笔记本的纸页,如飞蛾扑火般,纷纷朝学校飞去。
烧掉,把一切罪恶都烧掉。
烧毁的纸页灰烬飞在半空,像给无形的风穿上碎花小裙子。
青衣人在笑。
林宴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大概对方之前“外公”的身份扮演、和长辈特有神色拿捏的过于出神入化,林宴楞是从中这微妙的笑意裏品出了一丝欣慰。
……就,不是能很理解。
林宴身边,是目瞪口呆的吴铭和莫名雀跃的庄梦遥。
近处,“一带一路”从校门口冲过来的,是莫名激动的祝逍和快被熏黑的王聪。
远处,不紧不慢从山脚往这边赶的,是冷淡颓丧的久趣和莫名严肃的成虎。
林宴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老天啊,这俩玩意可终于是到了。
此刻,林宴向还处于状况外的青衣人——啊,她才发现自己甚至还不知道这位“好朋友”算是正式演员几号——点了点头。
道:
“我们这一组演员呢。比较喜欢……”
“相对激进点的、通关方式。”
话音刚落。
纸作的学校,被一把火烧掉。
从此,被禁锢的魂灵终于得以安息。
……
“咔!”
“恭喜演员组全体成员,完成《墓邻友好》正片部分的全部拍摄!”
“具体结算将在稍后给出……请各位註意查收信息。”
“再次感谢各位的精彩演出!——h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