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和黄绯宜汇报过“今日战绩”后,简单睡了一觉。
一夜无梦。
天还没完全亮,林宴就睁开了眼。
副本内她这位“太妹”的生物钟确实准时,否则在糜烂的大学生活“熏陶”下,林宴万不可能这么早就睡到自然醒。
少女翻身坐起,又确认了一遍时间节点。
不错,明天就是李延年和陆敏芝的婚礼。
不出意外,今天她那个“在逃古董”主线的限时场景拍摄就会完成。
程家人估计一夜没睡,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给程明德招魂的新地点。
林宴稍一思忖,立刻确认了今天的行动方案。
她晃荡到茶楼,从蛇组成员之一的茶馆老板裏,拿到了两张字条。
一张来自程明义,对任务进行了具体分工:
“林:你破坏婚礼,我陆家招魂。——程”
一张来自祝逍,简洁到只有一个字:
“李”。
如果说前面那个林宴还能大概明白自己的任务。
那么后面这张,她就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得出祝逍大概在跟李家这条线的结论了。
林宴:“……”
这些人,对她的理解能力可真有信心啊。
虽然现在时间很早,但茶楼第一波食客,已经上赶着来听昨天的第一轮八卦了。
“你没听说么……对!那婚纱就是丢了!好像就是在李家人自己的箱子裏不翼而飞的,真是命啊……”
“豁!我就说他娶个寡妇还这么大张旗鼓登报,早晚要被人搞,这下遭报应了吧!”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人陆小姐美若天仙着呢,嫁谁不是嫁?我看哪……多半是程家人不乐意这门亲事!”
“……别说,我二舅子的三姨妈在李家帮工,昨儿个晚上,程家老大是来找那三公子索命了!”
“天……难怪程家人没在河边招到魂,原来跟着凶手呢!不愧是当过少帅的,死了还这么有魄力!”
消息这么灵通?
林宴听得有些莫名——
礼服店那些人就算了,她还以为李家会给自己家帮工的人一点封口费啥的,不然也不至于“暴露”这么迅速。
直到林宴看见,有人抖出一张崭新的报纸,排版眼熟极了。
林宴:“……”黄主编,您这夜熬的好啊。
少女放下茶杯,正准备去礼服店找祝逍去问问情况。
却听身后轻咳一声。
“……林道长。”
闻言,少女漫不经心点点桌子,示意对方坐自己对面。
又一盏茶杯落在木桌上。
“放心,”林宴头都没抬,“没李家的人,我刚看过了。”
来人这才松了口气,落座。
“祝逍说这裏能等到您,我本来只是打算来传个字条的……没想到遇到您刚好在这。”
9号,王聪,词条“明哲保身的私人医生”。
显然,王聪这次又拿到了最危险的词条之一,隶属李家支线的——李延年的私人医生。
好在王聪有了上部影片的锻炼,这次终于活到了能和其他演员清醒交流情报的剧情中段。
不仅如此,他还成功将自己本场人设的形容词前缀、拓展演绎了一下:
写作“明哲保身”。
读作“两头下註”。
只要他不站队太死,没人会来找一根有用的墻头草的麻烦。
这样的做法,大大提升了他在疑似boss根据地的李家的存活概率。
“对,李家这条线的情况确实比较严峻。”
“李家二少爷很早就没了,他们家似乎身体不好的特别多。”
“但李延喜身体很好,所以和李延年现在正处于争家产的关键时期。”
“我反而觉得应该从物质的角度来分析陆敏芝和李延年的婚礼,因为它更像是陆家选择站队李延年的一种表态。”
“但也不好说,因为李延喜和李延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差。”
王聪谨慎地概括着李家的情况——
“实际上,除了我,10号、11号、12号也都刷新在李家。”
“10号开场就被李延喜问懵了,被带走现在生死不明。”
“11号身份暴露了,他是陆家塞到李家的内应,但逃走后李家没抓到人。”
“12号……据11号说也在李家,但我没见到过。”
林宴静静地听着,心下已经给这三人判了死刑。
因为,如果他们活着,一定会想办法给其他人传消息。
这部片的片名,叫《绯事时刊》。
这是枫城大街小巷,最流行、最畅销的娱乐性报纸。
所以就算只是去报社门口的信箱裏投封信,黄绯宜都会组织员工从浩如烟海的信息裏找出对李家不利的那几条。
——毕竟这次新刊的主题,就是针对李陆的婚事。
同样,只要他们逃出来,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林宴带人砸了充当李家“喉舌”的报社。
……等等。
林宴霍然起身。
还有一个人,如果活着,也会知道这件事。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记好了。”林宴俯下身。
王聪茫然点头。
“李家有四个演员,说明这条线的覆杂程度,不只在婚事上。”
林宴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叶上,慢慢道:
“李延年确实派人在河边埋伏了程明德。”
“但是,程明德没有死在河边。”
“甚至,他可能都没有死。”
……
林宴留了个字条就往报社赶。
一大清早,报社门口并没有多少人。
只有个收废品的老乞丐,正在慢吞吞地经过。
然而,少女三步并作两步,毫无尊老情节扯住了那人的衣袖。
老乞丐被她扯的一个趔趄。
少女居高临下,低声道:
“夫人二嫁这么重要的事,少帅怎么……不亲自来送一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