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襟,你别帮着这死鬼说话!”
“我明天该嫁就嫁,你该当伴娘就当!”
“别叫李延年察觉什么不对来!”
丛雪襟看向衣柜裏不断偷摸把自己往回缩的古董婚纱。
“好。”
她应下。
“都听你的,我们不理他。”
……
“不错,但是夫人知道归知道。”
程明德在林宴的註视下,很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就是说,大概率吧……不会按他说的那样去做。
“你知道的,林小姐。”
“我夫人当年之所以选择嫁给我,就是因为她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
程明德这话颇为委婉。
既含蓄暗示了陆敏芝并不和陆家站在同一条线,又明确指出了对方大概率会成为明日“婚礼”的变数。
林宴心情覆杂地点了点头:
“所以……少帅的意思是?”
程明德站起身来,这次是认认真真朝林宴行了个礼。
“程某办事过于独断,有些时候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上次也是因为过于信任自己的判断、而在阴沟裏被小人翻了船……”
林宴反应过来,立刻伸手阻止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少帅说的什么话,帮助您明日抢亲,也算是……”
鬼片这次的主线任务。
林宴说着说着想了起来,这玩意她可不能说。
于是她当空一个意料之外的转折,很务实也很违心地接上一句——
“……也算是我和二少爷的合作范围。”
黄主编就不用她特地强调了,毕竟程明德都顺藤摸瓜找到报社来——
想必是知道猫组和《绯事时刊》关系匪浅的。
听林宴提起“二少爷”,程明德又是沈默了一会儿。
谁知道呢?
大概是这人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弟弟吧。
“总之,明日如果夫人出现在了娶亲的队伍裏……”
男人眼裏带上了几分肃穆。
“还请林小姐多帮我关照一二。”
“程某明日鞭长莫及,但今日承诺句句作数。”
“他日若林小姐有用得到程某的地方,程某也当倾尽所能。”
少女看向无论如何不肯告诉自己他要去确认什么的程明德,心知今天也就只能聊到这裏了。
于是林宴很爽快地一点头:
“程先生这话,我记下了。”
“还望程先生明日若计划有变,记得先通知一下我的人。”
她意有所指。
“程先生不要命,我们这些人还是要的。”
保住自己人都活到鬼片结束就行。
林宴想。
最好明天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她是真不想和程明德还有“他日”的约定。
总感觉加上这句话,明天她就拍不完了。
鬼片这种东西,难道还要搞出什么续集不成?
……
李家。
“先生,我们的人都确定找过了,礼服店、陆家都没有找到婚纱。”
“程家还在大张旗鼓宣传这事,您看我们还要不要……”
那人放下茶盏,又轻咳几声。
“分两拨人,一拨扩大范围继续找,一拨看好夫人。”
管事的楞了片刻,紧接着福至心灵——
是啊!
比起婚纱,更要防的是有人趁他们全去找婚纱,趁机将陆敏芝带走!
前者不过是个噱头,后者才是婚礼主角。
是他们这些人本末倒置了。
见那人面带疲态,管事的小心添了杯茶,接着自觉退下。
过了会,门又打开了。
那人抬头,看向对面,又是一声轻咳:
“……大哥?”
洋服加身,神色郁重,来人正是李延喜。
“延年。”
李延喜看向他这个心思深沈的弟弟,一时感慨万千。
“不论如何,明日一过,你也算是得偿所愿。”
他们李家,最大的默契就是互不干涉。
除非……此事有关家族利益。
而李延年摇了摇头,面色苍白——
“不会这么顺利的。”
“大哥……”
“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李延喜沈下脸:
“你还真信了冤魂索命不成?”
“延年,这世上,只有活人才会惦记死去的人。”
“明日就是婚礼,今晚好好睡一觉。”
待李延喜走后,李延年又静坐片刻。
桌上茶盏已凉。
窗前月色初升。
李延年重重咳了几声。
咳出血来,却恍若未觉。
像是讽刺,又像是真的在害怕什么。
只听他喃喃道——
“程明义,你当我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