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婚礼,血祭婚礼,究竟什么才叫“血祭婚礼”?
死一个,死两个,还是……来的人都得死?
如果李家的人没有拦那一下,林宴还可能相信这个“限时场景拍摄”,仅仅就在程、陆、李三人之间决出最后的存活者。
但李延喜拦那一下,马上让林宴心生警惕。
所以,假如他的存活,会影响到这裏绝大多数人——不只是正在“拍摄场景”的演员,还包括那些鬼片定义为“本场主线人物”、而林宴认为这是真正存在的人——的存活的时候。
林宴会做出选择。
哪怕这可能会使,某个本就危险到被禁止的阵法,开启后变得更加难以突破。
——能活一个是一个。
林宴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也是这样做的。
现在,她就准备去这样做一件事。
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
少女脚步飞快,极速跑到李家大厅之外的空地上。
林宴抬头,眼前是一轮血色的圆月。
林宴低头,手裏是一滴血色的契约。
于是她从兜裏拍出四张符纸,无比娴熟地咬破指尖,划地为阵。
“……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竈君……”
“……吾进差役,着意收寻……”
“……收魂附体,帮起精神……”
红线上的山鬼花钱,在一派阴森的血红中越发明亮。
“急急如律令,敕!”
一声脆响。
话音刚落,四面阴风骤起。
而林宴却无比平静。
——你说过的对吧?
只要她想招魂,只要她用这个阵法,只要她想请的魂魄不在这裏……
令所有玄门中人忌惮的白色雾气,向四面散开。
不会被任何法术困住的半鬼半仙,飘然而至。
——是真的。
——他真的来了。
来者身着青衣,半束黑发,细长的白色系带充当了发圈。
“真难得……宴宴,你找我呀?”
此刻,他笑瞇瞇地冲她晃了晃手掌,像是心情极好地冲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终于决定要带我走了吗?”
方纯亦眨了眨眼,血色的泪痣像饱和度极高的鸽血红宝石一样钉在眼尾,此刻正释放着迷人而珍贵的眩晕感。
这次,林宴终于用正眼看了对方。
无人知晓的血色朦胧中,少女点头,轻声道——
“帮我个小忙。”
“然后……我可以带你走。”
方纯亦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一瞬间那眼神爆发的光芒绚烂到夺目,简直像恨不得现在就帮完那个“小忙”。
趁林宴还没有后悔,方纯亦果断出声道——
“请说吧,我的小契约者。”
他一把扯下束在发尾的白色系带,温柔地将它一圈圈绕在少女的手腕。
“我会达成你的要求。”
不再被束起的青丝全部落在方纯亦背后,变得越来越长,几句话的时间就长到了令人难以忽略的程度。
林宴若有所思地抬手,看向腕间已经变成普通白色发圈的“系带”。
——原来,这是他用来抑制灵力外洩和维持状态稳定的法器。
有点不可思议。
一般这种东西,连玄门都很少有人能炼出来,更别提把它当发带使,现在又随随便便给出去。
额……可能也并不随便。
林宴恍然想起,自己在方纯亦那边,似乎还是一个死拖着不给他兑现承诺的“老赖”形象。
好吧。
那这样林宴就可以理解了。
以及,为什么这家伙作为摄青,居然还比初成厉鬼没多久的童祈,更加有人性和理智的答案——
她也找到了。
林宴完全忽略掉方纯亦对自己百变的称呼,直入主题:
“多人血祭的换命阵法,你有办法改变它的开启条件,并从中捞一个换命失败的反噬对象吗?”
方纯亦神情丝毫未变,甚至有些愉悦地回应道——
“嗯,我可以做到。”
“你要救谁,哪个人?”
林宴刚要说话,突然哽住。
就是,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它定义为什么。
方纯亦非常敏锐,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框定的对象范围出问题了。
他心情不是很好地瞇起了眼,然后更正自己的询问,慢慢道:
“噢……原来不是人。”
“可以告诉我,是哪只鬼吗?”
方纯亦的声音又柔又轻,向少女微微低头,莫名显得亲近。
林宴被这阵仗迷惑住了,思索一番,回答道:
“也不能完全说那是鬼吧。”
“一件婚纱。”
“我想让你帮我救,一件到时候应该会完全变成血红色的,古董婚纱。”
林宴觉得自己这么表述还是不够准确。
她严谨地补充上后半句——
“算是器灵吧。”
“要活的。”
方纯亦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
“好的……宴宴。”
契约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