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墻裏面是一个光线明亮的房间。
有展柜,展柜周围还有非常专业的布景板和打光灯。
而光线明亮则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射灯,以及射灯中央的三角玻璃柜。
“这是我的主线任务。”
朱鹍站在属于他的“展览柜”面前,神情凝重。
“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刚刚带你走的是一个‘∞’符号的路线。”
“这是这家摄影工作室本身的设计,而这个展柜就摆在镜面相交点的核心。”
“我不认为这是无意义的。”
“所以,这就是我推测艺术展览的主题、包括‘镜面’和‘永恒’的原因。”
林宴抬眼,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空空荡荡的玻璃柜。
【朱鹍角色主线的衍生任务,是“艺术插花摆件”和“主题摄影拍摄”。】
毫无疑问,这个玻璃柜就是放置“艺术插花摆件”的地方了。
而对于朱鹍关于“镜面”和“永恒”的猜测,林宴也持肯定态度。
于是黑发少女微微点头,紧接着追问一句——
“你的‘渐变’,依据来自哪裏?”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闻言从袖口摸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
只见对面墻上,一个很难被人註意到的镜片轻轻翘起,下午的阳光恰好经过镜面反射、直达室内。
而阳光所经过的路线正前方,恰好是截面呈三角形的玻璃展柜。
定制的玻璃展柜成了绝佳的三棱镜,将七色的阳光朝四面八方的镜面色散——
不出意外的话,方才林宴经过的走廊,此刻大概恰好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配色,速刷出渐变的“墻纸”。
而朱鹍这时才补上一句:“其实房间裏的射灯也有七彩led的效果,但我感觉用阳光更直观——毕竟这柜子原本这么设计,应该就是准备展示现在这样的效果。”
朱鹍说完这句,又点了下遥控器、把刚才的机关关上。
房间内恢覆一开始冷淡的黑白配色。
身后还是没有出声,应该是在思考。
——但这思考的时间,多少有些过于长了。
“怎么了吗?”
朱鹍敏锐地察觉了这沈默背后代表的意思,他将目光投向正盯着玻璃展柜若有所思的黑发少女。
“你的推测非常有道理。”
林宴终于出声,首先肯定了朱鹍自我评价为“主观推断”的结论。
“但是,我认为这个推测还有再改进的空间。”
“比如……你真的想要,这部影片给你安排的‘结局’吗?”
结局?影片给了他怎样的结局?
【孽镜地狱,镜子将显现所有隐瞒的罪孽,让人无数遍尝受痛苦。】
而这,恰好对应了房间内会一路徘徊到原点的镜面长廊设计。
朱鹍思索一瞬,茅塞顿开——
“我现在还能更改订单吗?”
已知,他根据自己主线任务的截止时间,向花店进行了“加急订购”。
又已知,林宴作为花店老板,她的工作清单基本就是这次影片行走的“死亡清单”。
所以,他的正式死亡时间,目前是在后天。
朱鹍之前已经细致地搜查了这一层,包括通过各种方法确认了自己匹配的“摄影师”在人格上的健全程度——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基本可以确认,他和林宴是一个阵营的。
果然,林宴微微一笑,完全没有为难他——
“当然可以。”
祝逍和庄梦遥不清楚林宴这次的词条是“导演组”,但朱鹍作为影片内“摄影组”的成员,他是完全清楚林宴这次的身份的。
——包括,朱鹍还从之前与久趣的“合作”之中,得到了大量关于如何正确使用“导演组”信息、来反推主线的经验。
思考到这一步,朱鹍马上理解了林宴的未尽之言。
——作为“导演组”成员,她不想走所谓的“阵营对立”,也不想要《鲜花地狱》原本给所有人设计的结局。
“第三个词,我说错了。”
“不是‘渐变’,是‘希望’。”
……
阳光,从镜面的裂缝照耀进来。
所以,哪怕这裏象征着“地狱”——在罪孽终了时,也会有希望。
这是她想要的结局。
……
“行,那我在周二之前开‘镜头语言’,完成结局拍摄后再死遁。”
趁主镜头转移,朱鹍赶紧小声向林宴介绍自己的行动计划。
而就在这时,林宴的手机响了。
她眉心一跳,觉得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来电话的,只会是一个人。
“老板……14层……申请加急。”
电话号码是庄梦遥的座机,给林宴打手机电话的人却是祝逍。
对方气喘吁吁,对面还传来叮了咣当的响声,像很笨重的东西正在一步一砸。
好。
现在林宴知道,主镜头为什么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