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原本以为“轴心”在这些主线各自代表人物交锋的中心,可能是关于人类命运的某个观点、某项选择、某种博弈……或是某个地点。
对吧。
哈哈海不就是一个很完美的标准答案?
但目前看来,真相似乎有些过于浅显,以至于和林宴合情合理的猜测产生了些许出入。
……方纯亦的戏份难道对标的人鱼公主吗?
林宴瞇起眼。
什么啊。
那她就不是很满意自己的定位了。
而对面的人鱼歪了歪头,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纵容地再次吐出一个泡泡,并再次打破。
他看起来对这个过程乐此不疲,就像一只能自己玩逗猫棒的宅猫。
林宴:“……”
算了。本来就说不通,现在无非是从一个极端进入了另一个极端。
林宴闭上眼。
邮轮有自己的“黑夜”,除了顶层最高级的房间,其他楼层都会强制拉上黑色窗帘,进入隐蔽模式。
林宴想,幸好这层的研究员,大部分都有着工作的好习惯。所以此刻除了因为喝不惯冰山酒而睡得人事不省的她自己,还有早睡早起明日大显身手的众多同事——以及如缪论一般估计还在熬夜泡实验室的卷王。
而商队安排的保安收钱办事,自然大多跟着研究员的时间表走。
因此,方纯亦虽然这次来得突然,却并不冒险。
——当然,不排除对方已经跟了自己一路,只是刚刚才找到联系她的时机。
思考到这裏,少女的表情再次古怪了起来。
她有些难以想象对方像卫星一样绕着持续行进的邮轮转,并且从一扇扇林宴自己完全辨认不出区别的窗户内、认出她的房间的样子。
别说想象了,光是脑补一下,她就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出声。
大概是林宴的眼睛出卖了她。
“啪。”
窗户被人鱼警告般地拍了一下,可惜对现在的林宴来说毫无威慑力。
黑发少女弯起眼睛,酒精作用下脸颊仿佛打了腮红,从邮轮外往裏看,像橱窗裏非常昂贵、又漂亮极了的洋娃娃。
方纯亦的表情出现了两秒的空白,而在林宴看不见的地方,末梢的鱼尾无意识卷了起来。
人鱼的听力非常好,所以方纯亦几乎能听到他想听到的任何声音。
比如此刻,方纯亦就听见仅仅一窗之隔的林宴,对他说——
“我知道了。”
“不用担心。”
人鱼缓慢地、缓慢地眨了眨眼。
糟糕。
好像是他自己,现在更值得被担心一下。
……
清晨六点,熬了一晚上的那班研究员,终于为了能更持续地接着卷,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自己的研究项目,准备去餐厅吃个早饭。
林宴卡的时间刚好,恰巧实验室现在只有即将离开的缪论一人。
“人鱼?人鱼曾经是我的研究课题之一。”
缪论边取下手套,边随口回答着林宴的提问:
“关于它的研究很困难,虽然它勉强算是个耳熟能详的热门生物。”
“因为你知道,在大多数时代,人鱼都有着相当梦幻的艺术形象。”
林宴想起方纯亦的扮相,认同地点了点头。
缪论开始洗手,洗的相当仔细:
“这也就导致我们根本找不到可信的成熟人鱼标本——倒是找到了不少拼接的人类残骸。”
“所以我后面去研究了t化石。”
“它足够常见,样本又足够多样,最重要的是价格也在研究院可以负担得起的范围内。”
缪论像什么都知道地看了林宴一眼,却并没有说出任何刻薄的话。
她只是转过身,意有所指道:
“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大多数人,只能在自己所能负担的范围内,满足一些有限的好奇心。”
这是一种很委婉的说法,似乎在提醒自己——
她想探寻这些东西,势必要支付一些代价。
“我知道,”黑发少女合上笔记本,“非常感谢您。”
向来冷面寡言的教授,动作微微顿了顿。
缪论想起了林宴的老师,那位曾经无数次与她在实验室擦肩而过、又无数次登上探索冰山船只、最后因为一场始料未及的海难而离去的人。
许久,她才道——
“我很高兴。”
“你是真正的研究员。”
如果可以,缪论希望——
像他们这样的人。
永远不要埋葬在深海。